“……”一股欣喜涌上狗剩的心头,可他模糊地感受到这事情没这么简单,又有些忐忑地凝视着她。
叶青悟瞧了狗剩一眼:“他现在还没死,不过呢……”
叶青悟顿了顿,狗剩的心跟着悬了起来:“不过呢,之后能不能活下来,还不好说。”叶青悟说着,撇过脸,不知在药筐里搜索着什么。
“我哥哥他……他怎么了?……”狗剩吸了下鼻子,闷声发问。
“原来他是你哥哥啊。”叶青悟从药筐里找出了几味草药,放进了药臼,“他啊,中了我的毒,目前呢,半死不活地瘫着呢。”
叶青悟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样子跟你现在差不多,既没有力气,也不能动。”
“你!”狗剩的眼中腾起了仇恨。
“我?我怎么了?”叶青悟冷哼一声,欣赏着手中的药杵,“他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
“你要我做什么……”狗剩想要冲过去掐死眼前这个人,却浑身使不上劲,只能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叶青悟放下药杵,歪过头,轻蔑地看着狗剩:“我要你老老实实回答几个问题。”
“……”
“他们派你来做什么?”
“……三哥……三哥跟我说……你们身上……干粮……让我混进来……等你们睡着……把干粮偷……偷走……”叶青悟功力深厚,狗剩的软麻穴中了她一击,至今说话都费劲。
叶青悟俯下身,火光在她的身后跳跃,狗剩看不清她的表情:“你确定是来偷干粮?”她又向狗剩的耳边凑了凑,声音又低沉了几分:“而不是把我们当干粮?”
“你……你说什么……?”狗剩有些惊慌地躲开她——她刚刚似乎提到了一个,他一直在回避的问题。
叶青悟哂笑道:“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们就等着我们睡着,或者我和阿阮落单。水都已经烧开了,就等着我们下锅。”
“轰——”狗剩的脑袋里一声炸响——他先前就含糊地觉得每次三哥端吃的给他们,哥哥的神色就有些异样,他也怀疑过这山崩地裂后,人皆断了炊,为何他们还有肉吃。每次哥哥都安慰他,说是三哥带着众人打到的野味。
可今日被叶青悟一语戳破,“呕——”狗剩突然开始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
叶青悟蹙眉,扭过脸,捂住了口鼻。
狗剩并不是不知道这事透着古怪,可他实在不愿意去细想——在这种大灾之后,能活下去就好,早已顾不上那么多了。
可这古怪,突然被人直接揭开,狗剩一下子无法承受心里的愧疚与厌恶,一阵剧吐,天旋地转,腹中之物尽数被吐净。
叶青悟嫌恶地扇了扇手,唐云舟换好了衣裳,正好回来。他满是震惊地看着躺在一滩呕吐物中的狗剩:“这……”他吃惊地望向叶青悟,“这是怎么了……?”
“我给他灌了剂猛药,去除体内的瘀伤。”地上的呕吐物眼看就要往她这儿淹过来,她赶忙起身,“你来得正好,帮他清理一下。我再去找点药,一会儿你带他过来,我给他治外伤。”
说着,她迅速地远离了这里。
待叶青悟再次看到狗剩,他已经被唐云舟拾掇得干干净净,正在干草中缩成一团。他似乎睡着了,鼻尖一抽一抽的,即使到了梦里还止不住地啜泣。
她坐在了狗剩身边,开始查看他身上的伤口。那些伤口,磕磕绊绊、坑坑洼洼,既不是刀剑伤,也不是重物压伤,而是撕咬留下的齿痕。她边着手处理伤口,边注视着狗剩的脸,他的眉眼间跟他哥哥很像。对,就是在雾霾中奄奄一息的那个年轻人。
叶青悟凝望着那眉眼,眼神间有些许恍惚,她渐渐想起刚发生的事……
…………
……
叶青悟指尖运气,几根金针飞出,射中了年轻人几处穴位,不仅止住了他不停扭曲的身体,还令他一口气吐出了些许毒血,解了他体内的蚀骨散之毒。
那年轻人刚略微清醒了些,忙不迭地起身,给叶青悟磕头:“错都在我们,狗剩只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求……”说到这,突然就岔了气——毕竟身体才恢复,禁不住如此激动的动作。
他一下子又瘫软在地。
叶青悟抿了抿嘴:“我虽然向来没什么同情心,但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你要我饶了狗剩……”她沉吟了一会儿,“倒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是……女侠请问……我说……我都说……”他虽喘息不匀,但还是连声答应,生怕一个耽搁,对方就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