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县一中的球赛会跟二中三中一起打,届时校外人员也能进去看热闹。
严晏盯着一头黄毛,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看台上大部分都是家长,或者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此时他身边就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
球赛正在进行,孙鹏远远地看见他的黄毛,朝他招手,但是他没看见,手里拿着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等到孙鹏跨越整个篮球场跑过来,都过了十几分钟,他嗑得口干舌燥,远远看见孙鹏跑过来,赶紧让他别跑,隔空摆了个喝水的动作,示意他去买瓶水。
孙鹏破译了半天,终于看出来了,很无奈地跑去给他买来水,回来时就带着赵裁锐。
看见他身边多了个人,严晏起身,让叽叽喳喳的小孩给他让道,小孩说他像混的人,他就扭头比了个中指。
三人在篮球场边见面,严晏一眼就看见他脑袋上少了的那撮头发,气不打一处来,戳了下赵裁锐的肩膀。
“你就啥都不说,怎么跟严笑似的?”
赵裁锐被他戳得往后退一步,怯生生地抬眼瞧他,不明所以的孙鹏站在两人中间略显尴尬,他后退一步给他们留出空间来,没想到又被严晏揪回来,“你们俩一个年级,遇到事儿相互照应啊!”
“啥事儿啊晏子!”孙鹏被说懵了,他这周像活在梦里一样,先是手机没了被迫听了几节课,又是这会被人戳着背梁骨质问,他干啥了他!
赵裁锐听出来严晏的意思,也猜到拍下来的照片被严晏发现了,局促地想逃,却迈不出腿,最后只干巴巴憋出两个字:“抱歉。”
“你爱抱谁抱谁,他们这么整你你就没点反应啊?”
“快毕业了,不想惹事,很麻烦。”
他算是看出来了,赵裁锐就是被欺负多了,所以懒得反抗,但是不反抗就会一直被踩。
孙鹏听得云里雾里,两只眼睛都瞪大了不少,以为严晏终于打算抛弃他跟赵裁锐好了,顿时拽着严晏的手,“晏子,你别丢下我……”
力气之大,大到严晏甩了半天没甩开,给他解释了刚才那些话,他才破涕为笑,直起腰来,搂住赵裁锐的肩膀。
“谁TM敢欺负你,卧槽这不是踩在我头上么狗东西。”说着就撸起袖子往前走几步,马上又回头看着这边两个人,“忘记在哪个班了……”
严晏朝他翻了个大白眼,赵裁锐拉住他的胳膊,摇摇头,只说不想把事情闹大。
谁承想,这会儿广播通报了:一中高一十班,徐铠带队入场。
踏破铁鞋无觅处,严晏拽着赵裁锐就往球场跑回去,孙鹏在后面追,等到球场里一看,正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徐铠。
他们就在这看着,打算等比赛结束去堵人,没想到徐铠这家伙不仅在外面混,打比赛也混,简直是个混蛋。
几次三番别人家,裁判居然也当没看见。
当然,坏事做多了,报应自然就来了,他被二中一个人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腿上破了一片,下场休息了。
他在旁边坐着,没注意这边悄悄摸过去的三个人,走近又听见他在那骂,一边骂一边叫唤着不服气,虽然没人理他。
严晏走过去,刚好提着孙鹏给他买的水,刚放在椅子上,徐铠就着急去抓,手伸过去的同时嘴上还说着话,“都TM说几次了让你别来送水,丢不丢人?”
发现水拿不过来,他才回头,正好对上严晏笑眯眯的脸。
他猛地松手,转向另一边又看见孙鹏和赵裁锐,这下才明白是被找麻烦了。
严晏这会儿不温良了,徐铠偏偏挑了个不太引人注目的角落坐着,就算被打一顿,不叫得太大声也不让有人注意。
他伸手拍拍徐铠的脸,“很拽啊小子,你哥婚礼上我不整你,你就觉得可以在老子头上拉屎是吗?”
徐铠一把抓住他的手,赵裁锐见状伸手想让他松开,结果被瞪了一眼,孙鹏见状揽着他肩膀,告诉徐铠,这是他们罩的人。
他嗤之以鼻,挥拳就要往严晏脸上招呼,这时候严晏赶紧闪开,故作无辜地摸摸自己根本没被打到的脸,“不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吗?你不道德。”
“我呸,你松不松开?”徐铠大力挣扎起来,孙鹏见状想去压制他,没想到正好碰到他摔的伤口,他一阵鬼哭狼嚎,却也没引来个人——球场里都在欢呼,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
这一挣扎,又扯到伤口,徐铠疼得五官都扭曲起来,“妈的你护着那个娘炮什么意思,我草,你是他姘头啊!”
此话一出,严晏想起来,这话他不是第一次说。
赵裁锐虽然内向一点,但实际看来并不是所谓“娘炮”那一挂。
再回头,站在后面的赵裁锐脸唰地白了,他整个人气得直抖,没等严晏动手,他就用力给他徐铠一巴掌。
严晏跟孙鹏都愣住了,严晏本想由他动手处理,没想到赵裁锐会下手这么干脆。
挨了一巴掌的徐铠也懵了,他用空着那只手捂着快速泛红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赵裁锐。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赵裁锐低着头,整个人都在抖,有些宽大的校服都盖不住发抖的身体,他的脸气得由白变红,紧接着又抬头看旁边弯腰拽着徐铠的严晏。
“对不起。”
“卧槽,你说什么对不起?”严晏边说,边敲敲徐铠的脑袋,“显着你了,你想想你是在学校,你出了学校我随时可以弄你。”他咬牙切齿地说,眼神冷下来,真有那么个威胁的味道。
但严晏既然是进来处理这事儿,就不可能只是打他一顿。
以这种人的性子,等他走了,赵裁锐又会被堵在厕所里。
毕竟他就是跟着这种类型的人学着当的精神小伙,这种人刚蹲下去他就知道会放什么屁。
他调出那张羞辱性的照片,下面居然还有定位。
他把手机屏幕给徐铠看,指着他拿着的那撮头发,恶狠狠道:“就会干这种事儿?有没有点水准?”
话音刚落,球场上的欢呼声又起来了,他趁这时候拖着一瘸一拐的徐铠往旁边厕所走,徐铠挣不开,只能被迫进厕所。
严晏忽然想,应该带把剪刀来,让他试试这种感觉。
周围没人,只有他一个,被三个人堵在厕所里,意识到自己孤立无援了,他才终于有玩脱了的想法。
赵裁锐被孙鹏揽着,一进厕所就用力打在徐铠身上,但听声音,也知道,他的用力其实也是收着力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