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今天他想介绍自己的妹妹给严晏认识的。
“严晏,你怎么了?”
严晏想质问,想发怒,可那些不堪的话语跑到嘴边就被他收回去——他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赵裁锐知道奶奶去世了。
“没有,”他深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之后,又问,“你打来想说什么?”
他的语气平静到极点,平静到让赵裁锐听出端倪。
赵裁锐找了个长椅,坐下去后才开始说话,“我想给你介绍我妹妹来着。”
“你不是说你讨厌她?”
“小时候嘛,现在经过这几个月的改变,我觉得她又没做错什么,我讨厌谁不好干嘛要讨厌她。”
“干嘛要讨厌他啊……”严晏复述一遍,低下头看手指头,上面又冒出几根倒刺,有个地方被他撕了一点,现在又红又肿,轻轻碰到就疼。
他把手指头放到嘴边,吹了下,没有止疼,便塞进嘴里。
口腔的温热让疼痛缓解了一些,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跟赵裁锐的通话里。
“那介绍完了,现在呢?”他说道。
赵裁锐愣住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严晏这么丧气的声音,在安静了几秒之后,他才犹豫地问:“严晏,你怎么了?”
“没啊。”严晏说。
“我感觉你不开心,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呢。”严晏把手机开了免提放桌上,其实他大可以现在就跟赵裁锐说清楚,了解好情况,但他就是想磨蹭一下,就好像磨蹭一会儿,这件事就会从他脑子里消失,他就会变成完全没有看见过那份遗嘱的严晏。
可是这不可能。
“是……奶奶出事了吗?”那边试探性地问道。
“你不知道?”
“你没跟我说过啊……”
严晏冷笑道:“也是,我没跟你说过,你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怎么了?”赵裁锐的语气急起来,附上电话里的微微电流,显得像是生气了一样。
“没事,我再好好想想。”说完严晏便挂了电话。
他心里一万个疑问,关于奶奶,关于赵裁锐,关于大伯。
疑问太多让他的大脑无法负荷,他便把大黄唤进来。
今天一整天大黄都闷闷不乐,尾巴都不摇了,大概是黑爷的死让它也感到忧伤。
严晏捧着它的狗脑袋,“你的狗头里面装着啥呢?”
大黄发出幼犬那样的嘤嘤声,随后便把自己嘴筒子抽出去,搭在严晏的大腿上。
“我啊,被一群人耍的团团转,你说我要继续被蒙在鼓里,还是直接爆了?我是想爆了,真TM操蛋。”
大黄不动了,就那样搭在他身上,“你有点动静啊,我知道你难过,但是我也难过啊,难道还要我哄你吗?”严晏拍了下狗头。
整得大黄一下子跳起来朝他吠一声。
“你啥意思,想干架是不是,明天把你炖了哦!”严晏撸起袖子就是一副要打架的样子,大黄见状,也恼火起来,又是几声狂吠。
严晏看它龇牙的样子,那两颗尖利的牙齿在灯光下还有点光泽,要是真不注意被咬一口,可能得去打狂犬病疫苗。
他放下扬起来的手,泄气一般地倒回沙发。
鼻头一酸又呜呜哭起来,葬礼时他哭得都没这么难过。
一想到赵裁锐瞒着他,他就觉得自己像个傻瓜,被人骗了这么久。
越哭越上头,他就嗷嗷叫起来,旁边大黄被他情绪感染,也呜呜呜低叫,一人一狗闹得不可开交。
一个比一个声音大。
哭一半本来严晏都哭不动了,听着狗嚎声都这么大声,较劲似的又叫起来。
屋子里一个在鬼哭一个在狼嚎,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终于狗嚎累了,人也哭累了,严晏从沙发上滑到地上,像个没骨头的人一样,躺在地上。
大黄狗爪子碰到水泥地板,发出噔噔噔的声音,它跑过来趴在严晏旁边。
严晏翻身抱着它的狗头,都忽略了这小子天天到处跑,指不准有跳蚤。
“所有人都在骗我,我TM不活了,我TM下去找艳芬骂她一顿,她就这样让所有人瞒着我。”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点点希望,他觉得赵裁锐不会骗他,估计这个遗嘱他也不知道是奶奶生病了,所以才签的,可能只是觉得奶奶老了,立遗嘱是迟早的事,所以顺便帮个忙。
他决定明天起来就好好调查一番,看看真相是什么。
可能是刚才嚎够了嚎累了,现在他躺地上就不想起来,要是爷爷还在,这时候肯定提着拐棍就上来往他屁股上敲了。
严晏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今晚的分析只是基于他自己的视角,要客观分析就需要等他心情平复下来。
而呼吸的时候,正好闻到了大黄身上的狗狗味。
“呕——”他赶紧松开大黄,“你多久没洗澡了,呕——”
严晏连忙站起来,顺便把躺地上沾的灰都拍了。
这时又看见手机上的电话显示,正好挂断了,是严笑打过来的。
他拿起来拨过去。
“明天晚上来我家吃饭,我爸他们要跟你说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