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斌舔着唇,如蛇吐信般一声一声敲打着谷风脆弱的内心:“一切都是我策划的哦。”
“从木璇,到山风,再到你,所谓的天之骄子,不过是我手中的弃子。”
谷风眼中的怒火已无法用愤怒来形容。
他可太喜欢去欣赏这种震惊又憎恨,但却因自身的渺小,哪怕知道了真相,却分外无力只能任人摆布的颓废表情了。
这样一点点挣扎却又一寸寸死亡的猎物,总是散发着动人心魄的美。
“你!”谷风费力挣扎,却依旧被那无形的力量牢牢桎梏。
张斌没有再同将死之人多说半句,只言:“和真正的仇人共事,这滋味还不错吧?”
感受着谷风逐渐失控的魔气,张斌笑得无比真切:“既然你从土屋那里得到了机缘,那么就要为这机缘付出一点代价。”
他的声音缓慢而蛊惑,凑在谷风耳畔,像是在亲昵地窃窃私语:“多谢你帮我除掉那个隐患,作为回报,我送你一点魔族的小礼物。”
谷风不是斐沦,晦月的污浊在他这个新生的半魔身上起了效果。
少年的身体因剧痛而抽搐不止,眼仁逐渐被一片浑浊不详的黑淹没。
张斌松开他,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手扔在地上,少年闷哼一声,头深深迈入泥里,再也没了动静。
就在此时,崖壁后的小道上传来一些微末的动静。
张斌手中的树枝转了个花,缓缓转身,脸上挂着淡笑:“您二位终于来了。”
木璇一眼看到地上趴着的谷风,少年浑身是伤,鲜血流淌又干涸,衣服上全是勒痕,她心中猛然一疼,急忙想要上前去,却被霜昙拦下。
霜昙手中拿着戒尺,冷眼看向面前的黑衣青年:“久等了。”
张斌脸上的笑容虚伪狂妄,惹人心烦,他向旁边让出一步:“这里有一个入魔的弟子,不知我们尊贵的文心峰峰主要如何处置他?”
霜昙微微蹙眉,看向木璇,木璇捏住她的袖子,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恐怕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她递给木璇一个眼神,木璇心领神会。
不等张斌说出下句,心力裹着灵力,凝聚成一道枷锁,突然朝着张斌飞去。
张斌眯了眯眼,将那青色的术法辉光尽收眼底,手中的树枝仿佛有了灵性一般,挥动着将其打散。
他不悦:“上来就要对我动手动脚,霜昙峰主可真不讲理。”
“我同你没什么好说的。”
霜昙倾身而出,戒尺挥出道道气刃,不出片息,她便已闪身至张斌面前,与人缠斗起来。
张斌感受到汹涌的灵力波动,却也不慌不忙地向后撤一步,在霜昙的灵力即将打到他身上时,地上的少年动了。
他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歪着头挡在了张斌面前。
霜昙想起木璇的叮嘱,当即用心力拉开这两道气刃,辉光绕开谷风,稍作调整后朝着张斌继续砍去。
而旁边的木璇瞅准时机,用两道捆仙绳将谷风捆起来,半拽着拉到一旁,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霜昙看了一眼谷风,心中立刻得出结论:“他被晦月污染了,万事小心。”
木璇点头。
霜昙没有再多分心,又投身进战局。
张斌看着道道术法,却笑吟吟地挥出衣袖,将气刃抹平,看向霜昙:“洛驿舟遮遮掩掩,费尽周折瞒了这么久,终究还是逃不过我的眼睛。”
“如今的你神魂受损,心脉虚浮,哪还是当初万人景仰的三界第一人?”
霜昙手中的戒尺翻转为雕花黑镰,她抡起镰刀,朝着张斌砍去。
“杀鸡焉用牛刀。”
青衫鼓风,黑镰破空而去,霜昙的心力遍布散开,随时提防着可能发生的变故。
张斌的修行派路诡谲灵活,奇招不穷,时不时就在暗地里埋上几个坑,或是放点暗箭,但这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皆是浮云。
即使霜昙因魂裂修为的确大不如前,但对付一个外门弟子还是绰绰有余。
几招过去,此前还不可一世的张斌张斌便落于下风。
他在黑镰的攻势下节节败退,身上很快就见了血。
他咬牙大喊:“谷风!”
霜昙与木璇同时紧张起来。
只见方才还神志不清双目漆黑的少年忽然浑身一抖,竟生生将蒲钰才研发的高阶捆仙绳震碎。
谷风的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冰刃,话不多说,直朝霜昙后背刺去。
而面前的张斌,则以五指为爪,朝着霜昙躲避的方向奋力抓去。
霜昙心中了然。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心力蔓延,她本想先困住谷风再对付张斌,忽然听到一声刀剑碰撞的声音。
木璇手持长剑,挡在霜昙身后,与自己的徒弟正面对抗。
冰刃撞上剑锋,谷风失去神采的眼眸里罕见地闪过一瞬茫然。
木璇趁着这个空隙,扭头对霜昙喊道:“这里交给我!”
霜昙点点头,抄起镰刀避开张斌的手,两道漆黑的刀气掀过去,轻而易举突破了张斌的灵场,在他身上留下伤口。
要不是碍于她们要抓活的回去问话,霜昙真想像烧了那条蛇一样把这个人也一把火扬了。
断崖之上,飞沙走石,刀光剑影彼此纵横交错,震荡的灵气游走肆虐。
霜昙的招式向来大开大合,极尽简约,没有一个动作是花里胡哨的多余成分,刀刀都朝着张斌命门砍去,却又精准避开会让他说不了话的要害,不出多时,张斌身上便是道道伤口。
按理说,在顶级修士的灵场震荡下,寻常人早该被威压震晕,可张斌不同,哪怕身上的出血量已经让霜昙担忧这个人会不会把自己流死,他的动作依旧毫无被伤口阻碍的凝滞感,好似不知痛苦不知疲倦般一直想尽一切办法进攻霜昙。
霜昙隐隐察觉到张斌的念头,转攻为守,打算见招拆招。
木璇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虽然被晦月影响,被张斌操控,但张斌并没有让一个人实力突飞猛进的手段,谷风的意识被埋藏在最底层,身体被下达指令后,只会机械地进攻。
饶是如此,不久前才与心魔大战一场的木璇在与谷风纠缠过百余回合后渐渐觉得有些吃力。
她本就不擅打斗,对谷风更是下不去手,只能尽力自保,不给霜昙拖后腿。
“谷风!”木璇急切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你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