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祭旗第四天的活动是游旗和祭河。程千时此时正被高俞和齐一飞夹在中间,抱着自己和纪之昼的两面旗,无所事事地望着天空上的云。
见到小雨从院外回来,程千时连忙朝她打了声招呼,问起了纪之昼的下落。
结果小雨遗憾地说她也不知道,让直接开始第四天的活动,不用等。
而就在小雨猜测程千时接下来或许会问起纪之昼的安危时,程千时了然地说:“不愧是纪之昼呀。”
高俞跟着程千时一起望天,感慨地说:“不愧是纪之昼呀。”
齐一飞不知道为什么要看天空,但是为了保持队列整齐,所以他也抬起了头,由衷道:“不愧是纪之昼呀。”
小雨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们三个一眼。她以前没看出来这三个人凑在一起竟然这么二呢!
还有,他们对纪之昼就这么自信?
“我们今天的活动分为两个部分,游旗和祭河。”
导游扫了他们一眼,也没问起为什么又少了一个人,只是继续说,“游旗和昨天的路线一样,但是意义不同。游灯是指引先辈回家,游旗则是让先人庇佑后人。其他的不同就是游旗队伍的主队还会戴上傩面,这是一场真真正正的表演。”
社火队需要在正午前就在祠堂门口集合,将七面主旗从祠堂中请出来,每张纸旗上又绘有不同的傩戏脸谱。
“而除了社火队。”导游又亮出了身后的一箱白色纸钱,“其他镇民和你们在队伍经过石牌坊的时候,还要将纸钱贴在上面。”
“贴纸钱?”齐一飞试探着问,“会不会不太吉利?”
“瞧你这说的。”导游的脖子转了45°,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有些嗔怪道,“没有纸钱,那些先人在地下哪有钱花呢?”
齐一飞连连赔笑:“是,是。”言罢,他就发现小雨无声地摇了摇头,似是觉得他的问话太过于鲁莽。
他们每个人都拿了十串纸钱揣在兜里。
队伍于祠堂前集结完毕,在锣声响了第三下的时候洋洋洒洒地行进。队伍的路线依旧不变,只不过领头的人从镇长换成了一个穿着戏服戴着傩面的少年。
那少年头发极长,脑袋上和身上都戴了一堆红线、铜钱和铃铛等装饰,每走一步都“叮铃哐啷”好几声,完全是进图书馆会被挂上校园墙骂的程度。
程千时眯着眼盯了好一会儿,不确定地开口:“呃。这貌似就是纪之昼吧。怪不得雨姐你说要我们不要等他呢。”
小雨愣了一下,也茫然地看了一会儿队伍前面的少年,疑惑:“你怎么看出来的?”
“那傩面面具就是镇长夫人给他的呀。”程千时抿嘴苦笑一声,又像是释怀了一般,“真不愧是纪之昼呀。”
高俞下意识接话:“真不愧是……”
“停!”小雨迅速打断了他们,又若有所思起来。按理来说,真正的纪之昼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以这样的身份啊?
锣鼓声喧嚣,队伍又一次在石牌坊前停下,唢呐的音调便迅速急转直下,社火队迅速往周边散去,为傩面少年让开位置。
小雨和程千时几人这才得以更近一步地观察他。这少年的腰带是麻绳编的,打满了结,虚虚地挂在他的腰间,缠了一堆葫芦铃铛和铜钱之类。
那些铃铛是最有特色的,铸的图案竟是正在尖叫的人头。他每跳一步,百褶裙就飘下来一张白色纸钱。
他先点左脚,又拖半步右脚,三步一停,脚跟悬空。从石牌坊上垂下来鲜艳的红绸,如同活物一般要缠在他身上。
“我忽然觉得那不是纪之昼了。”程千时评价道,“他的身体好像没有柔软到能摆出来这种下腰姿势吧。”
话音刚落,那少年下一秒的身形就更加夸张,摆出来了一个人类绝对做不出来的姿势,是一种要打碎骨头才能做到的“软”。程千时看到就觉得腰间的骨头有些痒和后怕,庆幸跳舞的不是自己。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间,那垂下来的红绸迅速收紧,缠绕在那少年的脖颈上,将整个少年往上吊了起来,于空中旋转,状似飞天。
傩面被往上抬了抬,露出了少年精致的下半张脸,程千时一个大腾步就跃了起来,又立刻被小雨抓住了上半身捂住了嘴狠狠地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