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他找借口早早睡了。
但躲在被褥底下,闻北暗自听着酒馆的动静——忍着楼下喧嚣的人声催眠和干扰,但他还是捕捉到迪卢克轻手轻脚收拾东西的一些响动。
武器嗡鸣,迪卢克肯定将大剑放回了陈列架。
变轻了的玻璃杯,迪卢克把苹果酿喝了。
门板磕碰,迪卢克下楼了。
然后一夜再没上来。
他一拽薄被,将自己整个人蒙了起来。
辗转反侧,终于在酒馆逐渐安静的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从榻上爬起来,鬼鬼祟祟地将这间屋子里的东西都恢复原样,钥匙留在桌上,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
一出天使的馈赠,他的内心就有两股势力在打架,一边说着快离开这个不受控的地方,一边说你难道不觉得该和迪卢克问个早去吗?
他把那个问好的念头一把挥散了。
他和迪卢克才只认识了两天,干什么非要等他。
闻北左看右看,四下无人,便从上次迪卢克带他出城的那个侧门走了。
离开蒙德是还没到时候。但离开蒙德城是迫在眉睫了。
他溜溜达达地绕了个大圈,遥遥看到雪山,便有了方向。
“嗬!”
银白流金的长枪破开雪花,将魔物的胸膛一并贯穿。闻北身形毫无停顿,直直冲向下一个发了疯的魔物。
余兴节目罢了。
接近雪山,周围的空气里都飘着冰碴子,人越来越少,魔物却越来越多。他挑的这条路少有人走,骑士团也不会对这条路上的魔物进行定期清理,因此特意在路前立了指示牌。
很巧,他现在正缺点事做。于是他长枪破空,亲自扫出了一条路来。
“铛!铛!铛!”
闻北的速度也是极快,没有任何元素力的加持,只一把长枪就将魔物的攻击尽数挡下,朝他面门射来的粗糙箭尖在他面前落了一地。
“叮——”
一场战斗结束,整片空地上唯余下闻北轻弹枪锋的冷脆撞响。
“呼……”
还是这样越杀越多啊。
这段路上往后能安静一段时日了。
很多时候,闻北也是一个能力非凡的诱饵。
他有些怀念很久以前在璃月荒野上肆意杀敌了,那里也没雪山那么冷。
——冬天除外。
轰!干柴一瞬间烧了起来,差点把点火的闻北头发燎着。
“咳咳咳!!呸呸呸……”
还好他躲得够快,只呛了一口烟。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由,雪山上有很多点燃的或者未点燃的篝火和火把,还有大量的不知道哪个年代的取暖装置。
后者闻北没在别处见过,想来应该是龙脊雪山独有的科技。
至于前者,他搜罗了一些,变成了面前这点稍微大一点的火堆。
午餐是顺手被他干掉的一只野猪。
这头猪不小心进了他的攻击范围,他考虑到一上午没吃什么东西,干脆顺便给自己打了两块午餐肉。
雪山上静悄悄的,和蒙德城内自然是没办法相比。他选的路也让他没遇到冒险家之流,让他这顿饭吃得竟然有点不是滋味。
仔细想想,从封印里醒来之后,他吃的正经饭都有人陪着,突然就剩下他一个人了,还有些不太习惯。
肉排滋滋地冒出油点,溅落在火焰上呲呲作响,香气扑鼻。
雪花落在上面很快也就化了,闻北借着木棍拿起肉排,悠悠享用自己的劳动成果,顺便看了眼半山腰的神像。
他打算将终点定在那边。雪山的风景很是新奇,但看了半天,有些冷。
弥怒当初应该给这衣服增加一个保暖功能的。他不期然想到。
灭了火堆,他敏锐的听力听到远处一些草丛发出簌簌的动静。
雪山的好处就是一丁点动静就能传得很远,而刚好他的听力比常人敏锐许多。
是以,他悄悄拢起衣服,从高处往下观察情况的时候,沿路查探异常的凯亚就落在他眼里。
又一个薛定谔的熟人。
闻北:“……”
闻北转头就匍匐着走了,远远看去像只遁行的地鼠。
考虑到凯亚和迪卢克见面时三两句就能吵起来的关系,目前还是不见面为好。
而山脚下的凯亚若有所觉,抬头看去,只看到无边的落雪。
风雪比刚才大了一些,将他的追寻的线索埋没了许多。
越往上走,闻北越觉得有种奇异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那不像是自然环境下的产生的动静,反倒像什么动物规律的心跳。
缓慢,但一直在跳动,在他耳朵里像是沉闷的钟声。
犹豫了一下,他撇下遥遥发着光的神像,朝着那阵心跳声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