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北没来得及回头,迪卢克就十分轻巧地落在他眼前,单手提着一柄暗红色的大剑。
他穿的正是闻北先前见过的那身殷红的礼服,此刻头发束起,看上去格外利落一些。
“你——”
你怎么在这儿?
话没出口。因为闻北想到迪卢克的副业——那可不就是大半夜行侠仗义。
他手里扶着凯亚,迪卢克则扶着剑,三个人在大街中央面面相觑。
哦,只有闻北和迪卢克在面面相觑,凯亚还晕着。
显然迪卢克也看到了熟悉的人。
“你把他打晕了?”
刚才问话时还温温柔柔的,涉及到他手上的人之后语气反而冷下来。
也不能算作是冷漠,只是……闻北绞尽脑汁,觉得他可能是面对自己的时候故意柔和了语气。所以对比下来,凯亚的待遇就要差多了。
神游一下,他也没忘了迪卢克的问题。
“不是打晕了。”迪卢克对他有很大误解!他怎么会是随便就出手打人的那种人呢?
斟酌一下整个过程,闻北道:“他请我喝酒,到最后自己喝醉了。”
迪卢克的嘴角微不可查地耷拉了一下。
“是吗?”
“是啊,”闻北点头,“我正想着要把他放哪里去,你就过来了。”
确切的说,是从天而降。
他从刚才之前就一直在酒馆忙活,可没看到这个显眼的花孔雀。整个蒙德城里凯亚最常去的酒馆只有两个,想也知道凯亚和闻北去的哪里,迪卢克反手将大剑收起来,没表露出什么神色。
“……交给我吧。”
扫一眼装似昏迷不醒的凯亚,他伸手道。
见状,闻北不由感叹,兄弟情果然足够坚固。
他毫无防备地将凯亚侧过去,好方便迪卢克接着。
“喏。”
夜色下他看不清楚凯亚的神情,但这人从被他扶着开始就一直蹙着眉,像是极度不舒服的样子,却怎么也没睁开。
正在这个交接的时候,凯亚轻轻挣动了一下。
醒了?
闻北下意识想松开他。
然而谁知道凯亚却偏过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什么带着酒气的东西蹭的他感觉有些发痒。
闻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凯亚的嘴唇刚才从他的脸颊上划过去。
从他的,脸颊上?!
什么触感!
闻北一个激灵将凯亚整个人甩了出去,动作之快像是浑身过了电。
噔的一声,凯亚的头结结实实砸在迪卢克背在背后的剑柄上。
“嘶……”
闻北一不小心丢了个人出去,接住他的又是他刚刚还避之不及的迪卢克,他结结巴巴地道:“既然人给你了我就不多留了,我先出去了。”
说完,故意没去看迪卢克欲言又止的神情,飞也似地跑了。
“……”
被留在原地死死钳着凯亚的迪卢克只能看着闻北三两下出了城,往不知道哪里跑过去。
半晌,他只好把有关酒馆屋内的改良和装在他身上的那把钥匙咽下肚,等下一次机会。
他看向好似还晕的不轻的凯亚,嗓音里压抑着怒气,作势要将他扔在地上。
“你到底在做什么?”
刚才他看得明明白白,就是凯亚在故意往人脸上凑,根本就是趁人不备,不知廉耻。
凯亚顺着他的力道踉跄一下,反而站直了身体。
他的脸上还有喝多了酒产生的驼红,但离醉晕过去也相差甚远。
他哼笑一声,并不对自己的行为做出什么解释。
“我?我可是好不容易在大发善心,请一个新朋友喝一杯而已。”他活动活动自己刚才被迪卢克掐地生疼的臂膀,“倒是迪卢克老爷,怎么昨天还你侬我侬的人今天就对您避之不及了?”
他戏谑地看着迪卢克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那看来就是真的发生什么事了。
他也朝着闻北离开的地方看去,寂静无人,黑黢黢一片。
“那么,再会了,迪卢克老爷。”
他不再留恋地挥挥手,打算就这么结束今天的最后一点尾巴。
“慢着。”
迪卢克的大剑拦住了他。
——
闻北出城之后就觉得连空气都流通了起来。
他不自觉摸摸脸上似乎还残留着濡湿触感的地方,狠狠晃晃脑袋,把这点意外抛之脑后。
风起地离城有段距离,在他全力逃跑的速度下也没用多长时间。
一抬眼,他就看到那棵巨大的树前矗立着一座神像。
理应是属于蒙德的神明巴巴托斯的。
走到跟前时他特意停下来瞻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