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的面容悲悯沉静,和摩拉克斯聚会回来之后形容的那个形象相去甚远,倒是很符合一个受人敬仰的神明的形象。
绕过神像,他在这棵不知道多大岁数的橡树上找了个没被鸟窝占据的树杈,伴着夜里的一点点凉风躺下了。
这里已经听不到任何属于人群的喧嚣了,只有一些偶尔传来的虫鸣。
半梦半醒间,闻北似乎听到有一阵若隐若现的琴声,竟然比那天在酒馆听到的合奏还悦耳许多。
他翻了个身,在梦里想,醒了或许可以将他剩下的摩拉送给这个弹琴的人。
“……”
温和的阳光顽强地穿过细密的树叶,照在闻北的脸上。
“嗯哼,你醒了?”
少年清脆的声音从他的上方响起,瞬间让他想起上一个用这个角度跟他说话的人。
刚才还慵懒的在树枝上伸展着身体的人瞬间睁开了眼睛,和坐在他对面另一条树杈上的温迪对上视线。
“是你。”
闻北稍稍有些讶异。
“嗯哼,很意外吗,闻北先生?”温迪晃晃自己的腿,随手拨了拨琴弦。
悦耳的琴音从他的手中传出,闻北下意识想到梦中的琴声。
那不是自己在做梦?
“……说不上,你来多久了。”
他探头看看天,发现现在大概是上午十点的样子。
“嗯……多久呢,这是个问题。”温迪拨着琴弦思索,“似乎没有多久?记不清啦,我只是一个在夜间寻找灵感的时候恰好来到这里,恰好看到中意的位置被别人占据的一个吟游诗人嘛。”
闻北沉默了一下。
怎么连树都有人要了,这难道是“名树有主”?
被自己冷了一下子,他坐起身,借着树干和袍子的遮挡,把自己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理了理。
“抱歉,我不知道这儿有人了。”
温迪青色的眼睛眨了眨。
“唔……这可不用道歉,本来就是先来后到的无主之地,我可不是这里的主人呀。”他狡黠地说。
闻北愣了愣,跟着他的话点头。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道理。
不过既然醒了,也不好在别人的地盘上多呆着,闻北摇摇头站起来,把自己的衣服和袍子整理好。
喀拉,他腰间的摩拉袋子发出一声不妙的动静。
他顿时低头,正巧看到那个抢来的袋子最后晃了晃,马上就要从他腰间自由地奔向大地——或者说树下的河流。
“嗯?”
哎?!
事发突然,闻北本就身手不错下意识就要去把袋子捞回来,只是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还在树上,差点跟着摩拉袋子直接从树上跳下去。
“哎呀呀,别这么心急呀,这儿的风可是很温柔呢。”
几声急促的弦音,闻北的钱袋子就这么被一缕风托了起来,飘回了他的手里。
“喔!”
他一把捞住自己飞回来的摩拉掂了掂,实在是很不乐观的数量。
“谢谢你帮忙了,温迪。”
“哈哈,闻北先生客气了,顺手而已,就当是你昨天晚上愿意听我曲子的报酬,我一路弹着过来的时候,可是没想到会不会吵到某人睡觉。”
温迪轻飘飘地从高处的树杈上飞下来,风元素力显然运用地相当纯熟。
别人都用元素力来战斗,这人都快把风玩出花了。
而且,“你竟然昨晚就来了吗?”
闻北晃了晃所剩无几的摩拉,道:“昨天我还想着,一定要把这些摩拉送给演奏出那种音乐的人,没想到就是你。”也没想到温迪竟然在这坐了一夜。
“这么做,符合吟游诗人的规矩吧。”
他歪歪头,笑着说。
温迪也跟着他歪歪头。
“你这么说的话,似乎我都没有不收的道理了。”
“当然,本来就是这样的曲子应得的。”
闻北不由分说地将这点摩拉塞到温迪怀里,连同带着鸦印的袋子。
“可你难道不是因为没地方住才随便躺在树上的吗?”温迪摊手道,“要有舒适的地方,就算是蒙德也不会有人特意来城外躺着的。用这些摩拉去找个地方住不是更好吗?”
闻北轻咳一声。
“这个,你想错了 ,我有地方住,昨天只是想在外面体验一下蒙德的夜晚,看这儿风景比较好就躺在这儿了。”
他说的这是什么理由啊。
“哦——还真是好雅致。”温迪夸赞道。
他真信了?
闻北咂咂嘴。也对,这人似乎也是这种大半夜跑出来上树的人,只是来晚了地方被他抢了。
“欸嘿,这下好了,有了这些摩拉,我今晚可要去天使的馈赠不醉不归啦——完全不驻唱的那种!”
眼看温迪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开心起来,闻北笑笑,接着打听道:“除了驻唱,你知道什么赚钱的方法吗,就像……悬赏之类的?”
灵光一闪,闻北想到一个来钱快的方法。
很久之前璃月人会在他清扫了猎物之后主动供奉一些东西,后来发展为更为壮大的队伍,也有其余的人参与进来,逐渐变成奖金分明的任务。
不知道蒙德有没有类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