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送了，希望你能顺利回到璃月。”

这个头上侧戴着面具的年轻人冲着闻北摆手。

什么意思？

闻北回头。

跟了这么长时间，在港口附近无论如何都甩不掉，怎么突然就不跟着了。这么轻松？是因为他答应了以后和他比试？

达达利亚好像没察觉到他的这点停顿似的，憨笑着挠头：“我在这边还有事情呢，就不能跟着你一起走了。”

言语之间不乏遗憾，听上去像是没事做的话能缠着闻北到天荒地老似的。

闻北大感运气差。

早知如此，直接从港口溜掉不就是万事大吉了，现在好了，万一之后再遇到这家伙，还得和他比试一场。达达利亚这样不要命的打法，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能力招架。万一因为比试被他一个不小心捅到了，他可没办法解释自己的身体状况。

“行吧，那就再见了。”最好别再见了。

“当然，再见，我也很期待和你这样的人交手呢。”达达利亚挥手告别，随即转身匆匆离开，看样子是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还没做。

闻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半晌，轻轻啧了一声。

*

枫丹的人看上去都比较鲜艳。

闻北越接近枫丹的主城区，这类感觉就愈发明显。他灰扑扑的袍子在城区里受到的关注比他在蒙德时多得多。有些衣着鲜亮的人看他一眼就移开视线，有些则朝他投来鄙夷的目光，也有些人，见他蒙着脸还漫无目的地乱逛，不自觉地离远了些。

甚至他走进一个较为偏僻、墙皮也有些潮湿的小巷时，被蜗居在其中的几个地盘意识十分强烈的人影轰了出来。

似乎被当成什么不太好的人物了。

在这样多得有些扎眼的关注下，闻北已经不太想在大路上走了。他挑了一个面目还算和善的商家，询问了旅馆的位置，顺便买了一杯咖啡打包带走。

旅馆有好几个，价格也分了不同的档次。他掂量掂量手里的摩拉，选择了最偏僻也贵的那一个。

既贵，又偏僻。唯一与它的收费相称的地方大概就是其豪华的装饰，招待一位璃月七星过来大概也是够格的。但装饰又恰好是闻北最不在乎的条件，他选择这里，正是因为其周边偏僻幽静的环境。

他看了咖啡店旁边枫丹的导游图册，这边距离居民区又很长的路程，也并不是什么热门的景点。

他在前台怀疑的目光下悠然交了摩拉，领了房间的钥匙。

昂贵的价格。

以他全部的摩拉，大概还能撑上个两三天，还是在这几天里看看枫丹城里有什么可看的，看完就去野外。

今天就睡过去吧。买来的咖啡放在床头，并未打开。

他打开窗户，微凉的夜风徐徐飘来，闻北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轻轻合上眼。

也许是因为达达利亚在他耳边几乎叫了一整天的战斗、比试之类的话，他的梦里也出现了几千年前类似的场景。

高大的男人将他堵在山间，手里还攥着属于闻北的长枪不放，头上生着一对盘曲的龙角，一张脸气势逼人。

“你就是摩拉克斯整天藏着的人类？在这儿练枪？”男人毫无边界感地问。

什么奇怪的形容，说得好像是摩拉克斯不让他出门一样。闻北在心里吐槽。却也没感觉到这人有什么其他动作，顶多只是在对着他拿着的光秃秃又格外沉重的长枪啧啧称奇。

闻北自顾自低着头，也不去看这个一上来就将他堵在角落的男人。

“你是……”冷淡的青年声音里透着拘谨，虽说开口问话，却仿佛对前来拜访的男人的身份有所猜测，同时还有种久不见生人的畏缩感。只两个音调，就让提前来摩拉克斯洞府拜访的若陀挑起了眉毛。

闻北低着头，自然是没看到。他问是这么问，但其实猜测这人可能就是最近摩拉克斯常与他提到的那位岩龙王，若陀。

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若陀龙王的人形，还维持着堵着他的动作，没觉得有什么冒犯。

“我是若陀，摩拉克斯大概跟你提起过我。我说，摩拉克斯这柄岩枪也太素了些，你就只用这个吗？”虽说的确锋利，但品相上也实在是单调乏味。

若陀打量着手里半强来的岩枪，又用余光观察被他堵在角落里的人类。

被摩拉克斯精心藏在山间洞府的人类看上去体格比他小许多，总是低着头，看不清样貌，身上却总传来一种格外诱人的香气，不像食物，却勾得他食欲翻涌，心脏过快地跳动，像是在搅动山岳。

他完全不似人类的金瞳转动两圈。尽力移开视线，将注意力都放在对摩拉克斯造物的敷衍上。

然而那股香气仿佛和他作对似的，在他的鼻尖若有若无地飘着。

在这样的干扰之下，他注意到事关摩拉克斯，这个人类反倒是比单独给他的回应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