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谭又明都不太痛快。
陈挽不再参加他们的聚会了,没人说过为什么,只是某天开始就不再出现。但圈子里总有人不经意提起他,每次组局,末了总有人叹一句:“要是陈挽在就好了。”
再后来,赵声阁也不来了。
谭又明两头约人,两头碰壁,气得在群里连发十八条语音,依旧无人回应。
他最后只好在群里骂了一句:“你们一个个都他妈见鬼了?”
依然没人回。
陈挽其实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人。赵声阁反复这么告诉自己。
他不过是偶然飘进窗户的一片叶子,风一吹就走了,不该在心里盘踞太重的份量,更不该停留太长的时间。
日子一久,好像也真的就不再想起了。
赵声阁把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他行事低调,手段却雷厉风行,宝莉湾码头项目推进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消息一放出去,海市近百家企业争相示好,都想分到一杯羹。
最后真正拿到合作席位的,却只有沈家、谭家、徐家,连卓家都插不进手,惹得圈子里一时议论纷纷,都说徐家小姐果然魅力非凡。
赵声阁对这些猜测充耳不闻。他更看重合作根基,如果可以选择,他更愿意和内地企业合作,经济稳定,政策清晰,关键时刻管控得力。海市这潭水太深,他不愿意把所有筹码都押在这片浮浪之上。
这天下午,三人在明隆大厦开完项目会,结束后都留在了会议室。
沈宗年看着手机说:“何盛远答应见面了,下周三晚上九点,小潭山。”
何盛远,海市船王,早些年远赴荷兰开辟欧洲航线,如今功成名就,每年只在海市停留数月。赵声阁要在宝莉湾建码头港口,绕不开这个人。
“他什么意思?”谭又明凑过去看沈宗年的手机。
“他说会带些人一起过来。”沈宗年把手机收起来,“非正式会面,两边都叫些相熟的人,说话方便。”
这是圈子里惯用的手段。有共同的朋友或者行业里的老人在场,很多话就好说得多,事情也更有余地。
谭又明立刻精神了:“那我们也得带人啊。对方乌泱泱一群,我们就三个,气势上就不像话。而且,何盛远这人喜欢热闹。”
他说这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一脸得意:“不过,他再喜欢热闹,还能热闹得过我?”
沈宗年:“……”
赵声阁没理会,淡淡补了一句:“你别弄些不靠谱的。”
回海市这些日子,他已经不像刚回来时那样格格不入,但眼光依旧挑剔。谭又明在海市众星捧月、一呼百应,但是他的朋友却是三教九流、良莠不齐。大多数人,赵声阁都看不上。
“啧,”谭又明白了他一眼,“那你觉得谁靠谱?你给个标准。”
赵声阁看着他,语气像在安排工作:“我以为邀人是你的本职。”
谭又明:“……”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宗年看了眼赵声阁,对谭又明提议:“陈挽吧,怎么样?”
谭又明眼睛一下子亮了,从沈宗年肩膀后面探出头来:“对对对!我就不认识比他更靠谱的人!”
有陈挽在的场合,气氛总是很好。任何尖锐的谈判、锋利的厮杀,到他那里,都会被裹上一层和风细雨的表象。这层表象很有用,很多原本不好谈的事,会变得更容易谈下去。陈挽话不多,但就是有这个神奇的功效。
沈宗年没有看赵声阁,只是低头继续看手机。自从射击俱乐部那件事后,陈挽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紧接着,赵声阁也不来了。谭又明只当是两人都忙,沈宗年却看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