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双璀璨金瞳中却流转着不同于往常的威严与贵气,周身散发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凛然气度。连熟悉她的洛长离,也不由得心生敬畏,正襟危坐。
“夏淳,夏渊,这位便是神月长公主殿下,亦是归月军统帅。”李晓月介绍道。
长公主?!
夏淳心头剧震,归月军背后竟有前朝正统皇裔坐镇!这名分大义,何愁天下志士不景从来归?他顿时觉得心中底气足了大半。他与夏渊急忙躬身参拜。
白曜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二人虚扶而起,唇边漾开一丝极淡却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夏家深明大义,弃暗投明,实乃归月军之幸。日后当同心戮力,共谋大业。”
“谨遵长公主教诲!”夏淳、夏渊齐声应道,心神仍为那昙花一现的笑容所摄,一时竟忘了移开目光。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后第一缕春风,清冷高洁,又带着九天悬月般遥不可及的美。
洛长离在一旁用力咳了两声,才将两人神思拉回现实。
“此次出使敦灵道,获知一些紧要情报。”白曜收敛笑意,声音恢复清冷,“我拷问益县县丞项堂生得知,沈使令中蛊、仡轲莫山夺权一事,幕后主使乃是当今康王,陈靖。”
“康王?!”洛长离思绪飞转,沉吟道,“沈使令所中之‘青芒蛊’,源出大周极北天阴山……莫非康王与大周蛮子有所勾结?”
“天乾与大周血战多年,仇深似海,绝无和解可能。”夏淳冷静分析,“康王瞒着皇帝在月南布局,为培植私力,竟不惜勾结外虏。看来朝廷内部,也非铁板一块。”
白曜颔首:“项堂生倾尽家财攀附康王,被派至敦灵道渗透沈氏,勾结仡轲族中野心之辈。若其阴谋得逞,敦灵道归降天乾,我天波道内的归月军便将腹背受敌,万劫不复。”
李晓月听罢,倒吸一口凉气,一阵后怕掠过脊背。
“殿下,眼下我们该如何应对?”李晓月收敛心神,忧心道,“我军兵力紧缺,即便得到敦灵道支援,仍难以与朝廷大军正面抗衡。更何况陈琦婷诡计多端,已放狠话要剿灭我等,形势不容乐观。”
“李将军,我军现有多少人马?”夏淳问。
“可战之兵,不足九千。”
“朝廷兵力呢?”
“三万有余,其中包含五千天策七卫精锐。”
“九千对三万……”夏渊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钉在桌面舆图上,手指沿着南凌县周围的山川河流快速移动。
“天波道七县虽已掌控,但兵力分散,被处处牵制,绝难正面以少胜多。”他手指点向舆图,“不如主动弃守北部数县,收缩兵力,放朝廷大军深入。”
他的指尖最终落在南凌县上:“南凌县背靠洪江,两面环山,易守难攻。其北部密林,地形极为复杂……”
洛长离凑近细看,接口道:“敦灵道的‘越岭飞军’最擅林间作战,若在此地设伏,足以牵制朝廷数万大军。只要扼守洪江要冲,南凌县便可稳如磐石。”
“但此策过于行险,将全部重心压在南凌一县……”李晓月仍在犹豫,“一旦南凌有失,天波道全境必失,我等只能退入敦灵道山林,再无转圜余地。”
正在此时,一名哨兵匆匆入内禀报:码头有一人,孤身前来,欲投归月军。
“孤身一人?”李晓月心生警惕,“大战在即,单人投奔,恐是朝廷细作……”
“我去看看!”洛长离主动请缨,夏渊也紧随其后。
码头上,一道身影孑然独立,正凝望着脚下奔流不息的洪江浊浪。
那是一名少年,身后负着一柄以破旧布条层层缠绕的方形巨剑,身形挺拔如松。
他身上那副甲胄明显不合身,黯淡无光,布满修补的痕迹,仿佛历经无数恶战,饱经风霜。
他微微眯着眼,负手而立,眉宇间自带一股逼人的傲气与不凡,仿佛眼前滔天江水,亦不足令其动容。
“在下洛长离,归月军之人。敢问足下尊姓大名,所为何来?”洛长离上前一步,抱拳问道。
少年闻声,淡淡瞥来,目光在洛长离身上停留一瞬,微露讶异,随即仔细打量起来,眼中渐渐浮现满意之色。
“想不到归月军中,亦有如此人物。”他嘴角微扬,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当今天下,敢正面抗击天乾者寥寥。听闻归月军立志光复神月,威震月南,在下不才,特来献上绵薄之力。”
他顿了顿,语气转而自信十足:“我这一路行来,观贵军军纪严明,大敌当前而阵脚不乱,调度有方,绝非弱旅,军中必有高人坐镇。与朝廷那些乌合之众相比,此战,归月军胜算更高。当然……”
少年昂首,声调陡然拔高,傲气凌云:“若有我相助,只需调我一千兵马,便可叫朝廷数万大军,不敢觊觎此地!”
“你算老几?连名号都不报,在此大言不惭,谁知你是不是朝廷派来的奸细?”夏渊忍无可忍,欺身而上,一掌便向少年肩头擒去。
少年面不改色,肩头微沉,随即猛然一振。一股雄浑内力骤然迸发,夏渊只觉手掌一阵剧烈酥麻,竟被硬生生震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好深厚的内力!洛长离眼神一凛,眼前这少年功力精纯雄厚,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只见那少年从容抱拳,声若金铁,掷地有声:“吾乃白平安,白定乾,镇国公之后,今特来投奔归月军,共举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