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越岭飞军配合,三日内至少佯攻数次。”
又是一笔。
“再分十队。”
“每队两百。”
“轻装,配合魏都使的骑兵,专门渗透东部补给线。”
“看见粮车便抢,看见军械便烧。”
“不要死拼。”
“只要让他们以为,到处都有神月军。”
白平安听得认真。
“剩下七千人不要大队进军。”
陈琦婷指向须川县。
“分批。”
“借着这些佯攻的动静,慢慢向须川县前集结。”
她的朱笔落下最后一记。
“把兵马带给韧之。”
“至于怎么攻……”
她收了笔。
“那是他的事。”
白平安怔了怔。
不知为何。
这一刻,他竟有种错觉。
坐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陈参知。
倒像是……
韧之大哥本人。
须川县外。
天色阴沉。
风卷黄尘。
洛长离与徐云只带一百精骑,在城前停下。
城头很快有号角响起。
须川县守军几乎没有犹豫。
城门轰然开启。
五千兵马冲出。
八百精骑紧随其后。
八名将领立在阵前,一个个神色倨傲,显然根本不把眼前区区百人放在眼里。
其中一人策马上前。
黑须垂至胸前,手里扛着一杆长朔。
他上下扫了洛长离一眼,嗤笑道:
“一百人?”
“便敢来攻城?”
“哪里来的流寇,也敢如此猖狂?”
徐云策马上前。
没有说话。
只是枪尖微抬。
那黑须中年人脸色竟微微变了一下,下意识退了半步。
就在此时。
三骑同时奔出。
三名年轻小将一齐杀向徐云。
枪影翻飞。
马蹄震地。
徐云一人迎三。
竟不退半步。
他本就是朔关道边军里杀出来的悍将,刀口舔血,战马几乎与身体融为一体。
三名小将枪势虽快,气势却虚。
徐云避过两枪。
忽然回马。
长枪如龙。
噗——
一枪洞穿一名小将肩膀。
那小将惨叫一声,翻身坠马。
“救人!”
黑须中年人大惊。
五名骑兵立即冲出。
那小将满身是血,被人扶起,连滚带爬地往本阵逃。
就在这时——
弦响。
一箭。
两箭。
三箭。
……
六箭几乎同时破空。
六个人。
六声闷响。
那小将与五名接应骑兵,尽数栽倒。
没有一个活口。
城前鸦雀无声。
洛长离握着赤风神弓,神色淡漠。
他慢慢策马上前。
“阵前相斗,本就是生死之争。”
“既已败阵,便该有死的觉悟。”
赤风神弓微微抬起。
直指北军军阵。
“若是惜命贪生。”
“便早些卸甲来降。”
两名年轻小将明显被这一幕震住。
徐云却已经笑了。
就是这一瞬。
枪出。
一人落马。
再一刺。
又一人倒下。
“此等武艺。”
徐云策马回身,淡淡道:
“也敢出来为将?”
“住口!”
黑须中年人双目通红。
“畜生!”
“竟敢杀我罗家之子!”
此人乃须川县指挥使罗成,当地大世家,生下的七子都被他提拔到军中担任要职。
刚才死的三人都是他的小儿子,最小者才十八岁。
令旗猛地挥下。
“全军冲锋!”
战鼓骤然响起。
轰——
数千北军压了下来。
与此同时,数百精骑直冲洛长离。
“父亲!”
剩下四名年轻男子同时策马。
“我们替弟弟们报仇!”
洛长离却只是抬起一只手。
身后一百骑瞬间分成两队,向左右散开。
两名亲骑递来箭壶。
洛长离取下一支箭。
弓弦拉满。
松手。
“嗖——”
一骑倒下。
再射。
又是一人。
神月精骑人人配备弩机。
弩声顷刻连成一片。
北军骑兵根本没料到眼前这百人竟人人会骑射,一时间人仰马翻,阵脚大乱。
徐云抓住空隙,直接杀入。
枪锋所过,血花四溅。
罗家四子护卫顷刻被清空。
第一人倒下。
第二人紧随其后。
剩下两人终于怕了。
他们哪里真正见过边军生死搏杀?
以往在须川县内,仗着父亲的身份和家族的势力,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
可今日他们面对的,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跑!”
“快跑!”
两人竟直接弃了兵器,掉头朝城中逃去。
北军见主将逃窜,追击之势顿时一滞。
而洛长离已经抬手。
“撤。”
百骑像潮水般迅速退去。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罗成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握着长朔,看着两个狼狈逃回来的儿子,恨得双目赤红。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追。
今日这一仗,北军人数占尽优势。
却是他们输了。
退出数里后,徐云才忍不住笑道:
“都督,今日一战力斩五将,真是痛快。”
洛长离却没笑。
他回头,远远望着须川县方向。
“有一件事,很奇怪。”
徐云收了笑。
“我们之前佯攻其他两县,军阵中县司使应该会出面居于首位吧。”
洛长离自顾自说道:“可这须川县作为大县,意义举足轻重,却让一个指挥使一家独大,领着几个不成器的儿子胡闹,司使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实在奇怪。”
徐元点头,“确实如此。”
洛长离微微一笑,“看来,能否顺利取下须川县,应该要靠这个神秘的司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