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纯粹的难过，让姜智恩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他会好起来的。”姜智恩说，声音有些哑，“就算不能跳舞了，他也会找到别的路。他是金希澈，他不会就这么倒下的。”

李在伊用力地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吸着鼻子站起来，走到灶台边，又拿起锅铲：“我再炒一个菜，欧尼你今天肯定没好好吃饭。”

姜智恩没有阻止她，只是坐在餐桌边，看着李在伊忙碌的背影。

锅里的油热了，葱姜蒜下锅的瞬间，爆出一阵浓郁的香味，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在厨房的灯光下变成一团模糊的雾。

李在伊的手艺不算好，炒菜的时候总是手忙脚乱，但她很认真，认真到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二十分钟后，餐桌上摆了两盘菜和两碗炒饭。

李在伊炒的饭有点咸，鸡蛋炒得太碎了，胡萝卜丁切得大小不一，但姜智恩一口一口地吃完了整碗，连盘子里的碎末都没有剩下。

“好吃吗？”李在伊眼巴巴地看着她。

“嗯。”姜智恩点了点头，“好吃。”

李在伊笑了起来，这一次的笑容是真的，没有那么亮，但很暖，像冬天里一杯捧在手心的热茶。

吃完饭，李在伊去洗碗，姜智恩窝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她正好看到KBS的新闻——画面里是医院的正门，几个记者扛着摄像机蹲守在门口，屏幕上打出一行标题：【Super Junior金希澈车祸后续，手术成功但恢复情况不明。】

恢复情况不明。

姜智恩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觉得“不明”这两个字用得真好。不是“良好”，不是“糟糕”，而是“不明”。

是什么都还不知道，什么都还不能确定，所有的人都在一片浓雾里摸索，没有人知道雾的尽头是悬崖还是平地。

手机又震了。

金钟沄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杯热可可，杯壁上写着“Zli”三个字母，和之前那些照片里的杯子是同一个。但这一次，热可可旁边没有乐谱，没有戒指，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只有一杯孤零零的热可可，放在一张空荡荡的桌子上。

姜智恩看着这张照片，忽然明白了他想说什么。

他不是在告诉她他正在做什么，他是在告诉她我在做一件我经常做的事，我想让这件事看起来很平常，但今天什么都变得不平常了。乐谱不在那里了，因为金希澈躺在医院里，没有办法坐在他对面写写画画。戒指不在那里了，因为他今天没有心情戴任何装饰品。只有一杯热可可，杯壁上写着她的名字，像一个小小的锚，试图把今天这艘快要翻掉的船固定在原地。

姜智恩回了三个字：【好喝吗？】

金钟沄：【不知道。还没喝。放在那里看着。】

姜智恩看着这行字，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轻轻捏了一下。

姜智恩：【你喝一口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过了几秒，金钟沄发来一条语音。

姜智恩把手机贴到耳边，听到了一阵很轻很轻的声响。然后金钟沄的声音响起来，只有两个字，沙沙的，像收音机里的电流声：“喝了。”

就这两个字。

姜智恩把那句语音听了三遍，然后回了一条文字：【明天首尔还是会降温，记得穿外套。】

她能做的，只是一些很小的、很具体的事情。

提醒他穿外套，提醒他喝热可可，提醒他她还在。

金钟沄回了一个句号。

姜智恩看着那个句号，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今天去医院，本来是想跟金希澈说谢谢的。

她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希澈欧巴，草莓我下次去的时候会带的。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跟护士吵架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没有已读，没有回复。

姜智恩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李在伊洗完碗从厨房出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她旁边，把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然后挨着她坐下，拿过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一些。

电视里在播一个深夜综艺，几个艺人坐在圆桌边聊天，嘻嘻哈哈的，笑声录制得很响亮，但在空旷的客厅里听起来有些刺耳。

李在伊换了一个台，是一个音乐节目，一个女歌手在唱一首很慢很慢的抒情歌，钢琴的声音像水滴一样，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欧尼，你说……”李在伊的声音很轻，“这些事情是不是都是连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