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钟沄：【紧张。但我紧张的时候会做你上次看到的那件事。】

姜智恩：【深呼吸然后过台词？】

金钟沄：【嗯。而且我还会想，你在旁边，不会出事的。】

姜智恩看着这行字愣住了。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盯着那一段话看了很久，才慢慢把手机锁上，塞进口袋里。

金钟沄的期盼，其实也是她的期盼。

每次紧张的时候，只要看着他，心里就能沉定下来。

*

第二天下午三点，媒体如约而至。

来了三家网络媒体，长枪短炮地架在观众席上，镜头对准舞台。

姜智恩站在侧幕候场的时候，手心全是汗。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开场的第一句台词，然后听到朴导演喊了一声“开始”。

排练片段选了第三幕那场戏。

女主角走进画室，和男主角有一场关于“等待”的对话。

姜智恩走上舞台的时候，余光瞟到观众席那些黑色镜头，像一排沉默的眼睛。

她紧张了一瞬，但下一秒金钟沄的声音响起来了，低沉而清晰，稳稳地接住了她的注意力。

她就那样被带进了戏里。

忘记镜头，忘记观众席上沙沙的笔记声，忘记明天新闻标题会怎么写。

她只记得画架上的空白画布，记得站在她对面那个人的眼睛，记得台词从嘴里流出来的时候那种像被什么力量推着走的感觉。

排练片段结束的时候，朴导演拍了几下手，媒体记者也稀稀落落地鼓掌。

姜智恩站在台上微微喘着气，看到观众席第二排有一个女记者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她不知道对方写了什么，但那个笑意让她稍微放心了一些。

探班结束之后，记者们收拾器材离开，剧场重新安静下来。

姜智恩坐在舞台边缘，腿悬在半空晃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金钟沄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空荡荡的剧场里只有头顶空调的低鸣声和远处街道传来的模糊车流声。

“你今天第三幕的节奏比上次快了一点。”金钟沄开口了。

“快了吗？我觉得还好……”

“快了大概半秒。”他偏过头看她，“但快的那半秒刚好，情绪从压抑到爆发的转换更顺了。之前你在这个转折点会犹豫，今天没有。”

姜智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每次都在数吗？节拍、节奏、快了半秒？你是不是脑子里装了一个秒表？”

金钟沄想了想：“大概是习惯了。从练习生时期就开始数，每个动作的时长，每句歌词的呼吸点，数久了就停不下来。”

“那你数过我吗？”她问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有点奇怪的问题。

金钟沄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数过。”

姜智恩转头看他。

他也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的呼吸习惯我基本都记住了。第三幕高音之前你会不自觉地吸一口比较深的气，第七幕那场独白你会在第二个长句结束之后有一个微小的停顿。这些我都数过。”

姜智恩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挤出来一句：“那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金钟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否认。

彩排结束之后，金钟沄提出送姜智恩回忠武路。

可是，姜智恩拒绝了。

“钟云，抱歉啊，我今天和斗娜欧尼约好了。”

金钟沄笑，“约在哪里，我能去吗？”

姜智恩摇头，“当然不行呀，这是我们女孩子的聚会，叫上你不方便。”

裴斗娜和尹恩惠是姜智恩的朋友，这件事情金钟沄是知道的。

有两个演员朋友，或许对姜智恩的演出也有帮助。

金钟沄叮嘱：“你可以向前辈们取取经验，知道吗？”

“内~~”姜智恩朝着他挥了挥手，然后乘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想着没什么事。

金钟沄坐上去医院的公交车，打算去医院探望金希澈。

这段时间虽然很忙，可是医院那边的情况，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金希澈也恢复了不少，至少他现在愿意吃东西，脾气也变好了一些。

只是伤……

那是不可逆的。

医生说过可能以后都不能跳舞了，但是公司那边根本不同意。

车祸导致其大腿骨、脚踝、盆骨等多处骨折，膝盖间被植入了十几厘米长的钢钉，舌神经也因咬舌而严重受损。

医生建议他三个月内停止一切活动。

可是，看着金希澈身体好些了，经纪人已经劝过金希澈，希望他能够早一点归队。

都说SM公司是最严格的，可是没想到还能在员工遭受重大车祸之后，还能做到面不改色的央求归队这样无耻的行为。

就在金钟沄赶往医院的路上，群聊消息突然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