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金钟沄说，“但紧张也有用。紧张的时候，注意力会变得很集中。”

“那你紧张的时候做什么？”

金钟沄想了想：“深呼吸。然后在心里过一遍开场的第一句台词。只要第一句说出口了，后面的就会跟着走。”

姜智恩记下了。

她在心里默默背了一遍自己开场的第一句台词，发现背完之后，心跳确实平了一点。

“还有七天。”她轻声说。

“嗯。”金钟沄偏过头看着她，“会好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两个人并肩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上，面对着那张空白的画布。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白色的墙壁上。

姜智恩没有转头看他，但她能感觉到他就站在旁边，呼吸平稳，肩膀放松，像一棵安静地长在那里的树。

一周后的首演，她一定会想起今晚。

想起这个空无一人的剧场，想起这张等着被画上颜色的画布，想起他说的那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台下走。

金钟沄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剧场，推开门，秋夜的凉风灌进来，街上飘着烤栗子的甜香。

姜智恩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正好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像隔着整场音乐剧里那幅画布的距离，很近，又有点远。

“钟云。”

“嗯？”

“首演那天，我们要加油哦。”

金钟沄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嗯，一起加油。”

姜智恩笑了一下，转身朝公交车站走去。

夜风把她卫衣的帽子吹得鼓起来，她用手压了压帽子边缘，嘴角弯着。

“走吧，回家。”姜智恩说完，上了公交车，她靠在窗边冲着外面的金钟沄挥手。

金钟沄踮着脚扬了扬手，然后转身消失在人流中。

*

最后一周的排练像是被按了快进键。

每一天都排得满满的。

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几乎没有一分钟是空着的。

朴导演把整部剧从头到尾连排了三遍，每一遍都抠细节抠到走位误差不超过半步。

姜智恩的脚踝肿了一圈。

因为站的太久，导致于身体上的浮肿，也必须避免。

毕竟她也是爱豆，还得看脸。

这段时间，面膜用的几乎清空了。

由于脚肿了，姜智恩每天晚上回到家都会泡脚，用的是药浴。

这样不仅能缓解肿胀，也能做到保养的作用。

忙碌了一天下来，她的脑子里过的还是台词和呼吸节拍。

时间很紧张了，一定一定不能出差错。

第四天连排结束后，朴导演终于点了头，说了一句“可以了，明天开始彩排走灯光。”

这句话落在排练室里的时候，姜智恩正蹲在舞台边上系鞋带，听到之后抬起头来，发现金钟沄也正好看向她。

隔着半个舞台的距离，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但都轻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彩排那天出了一个小意外。

灯光师在调试追光灯的时候，有一束光忽然偏了方向，正正打在姜智恩脸上，她被晃得眼前一片白，台词卡了两秒。

站在侧幕的剧务连忙冲上来道歉，姜智恩揉了揉眼睛说没事，但金钟沄已经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挡了一下灯光。

“闭眼，缓一下。”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听得见。

姜智恩闭上眼睛，被刺到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光斑的残影。

她感觉到他就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身形挡住了头顶那盏还在乱晃的灯，把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等了几秒，她重新睁开眼，视线恢复了。

“好了，没事了。”她说。

金钟沄退开一步，侧过头看了一眼灯光师的方向，确认追光灯已经归位，才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从彩排结束之后，姜智恩注意到他每次走台都会下意识地多看一眼头顶的灯架，好像在替她盯着那些随时可能偏离轨迹的光束。

距离首演还剩三天的时候，XOX的经纪人李承焕打来电话，说公司安排了媒体探班，拍一组排练花絮，用于音乐剧的前期宣传。

姜智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蹲在后台啃三明治，听到“媒体”两个字手里的面包差点掉在地上。

“欧巴，探班？明天？”

“明天下午三点，只有十分钟，拍几个镜头就行。你别紧张，就是简单的采访加排练片段。”

姜智恩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之后她坐在后台的折叠椅上发了会儿呆。

媒体探班意味着她的脸会出现在新闻里，会和音乐剧的名字放在一起，会被粉丝们看到。

她忽然觉得肩膀上多了一层东西，说不清是压力还是别的什么，但沉甸甸的。

她摸出手机给金钟沄发了条消息：【明天有媒体探班。公司安排的。】

金钟沄回得很快：【我知道。导演跟我提了。你正常演就行，不用管镜头。】

姜智恩：【你都不紧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