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说好了要去看首演的，金希澈觉得就不能让姜智恩落单。

金钟沄立刻回了一句：“有我在呢，她不紧张了。你不知道我劝了好久才劝好！”

金希澈听到“劝了好久“三个字就笑了，那笑意从嘴角一路爬到眼底，难得地舒展了眉眼：“行行行，你厉害，你能劝得住她。那丫头看着脾气软，其实倔得很，我第一次见她就知道。”

金钟沄坐在椅子上，把刚才接住的那束花重新整理了一下，有几枝被摔折了花茎，他低头把断枝摘掉，放在床头柜的纸巾上。

金希澈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口：“钟云啊。”

“嗯？”

“你变了。”

金钟沄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金希澈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整个人看起来比前段时间瘦了一圈，颧骨的线条比以前分明了。

但他的眼睛比车祸后那几天亮了很多，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重新点着了火。

金希澈看着金钟沄，说得很慢：“以前你做什么事都淡淡的，对谁都礼貌，但也对谁都隔着一点距离。现在不一样了。你坐下来会整理花，你会说我担心你，你会跟我提那丫头。钟云，你心里有东西了。”

金钟沄垂下眼睛，把最后一枝花整理好放回花瓶里，然后轻声说：“可能是吧。”

金希澈没有继续追问，他拍了拍金钟沄的肩膀，力道很轻，但带着一种属于哥哥的温热：“挺好的。人就该心里装着点什么，不然活得太轻了。”

朴正洙站在窗边，一直没有插话。

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和公司那边没回完的消息。

然后，朴正洙偏过头看了金希澈和金钟沄一眼，绷着的肩膀松动了一些，默默把手机翻过去扣在窗台上。

病房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门被推开了。

护士推着药车进来，看到三个人都在，笑着打了个招呼：“今天来看希澈xi的人真多呢。”

金希澈扬了扬下巴：“我人气高嘛。”

护士一边换点滴瓶一边笑：“是是是，希澈xi人气最高了。对了，刚才门口有个女孩子送来一袋东西，说给希澈xi的，没留名字就跑了。我放护士站了，等下给您拿过来。”

金希澈皱眉：“女孩子？什么样的女孩子？”

“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太清楚，但眼睛很亮。”护士换好药瓶，推着车出去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

朴正洙从窗台边走过来，一脸警惕：“你最近在外面又招惹什么人了？”

“冤枉！我住院都一个月了，我能招惹谁！”金希澈喊冤，“万一是粉丝呢，粉丝给我送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金钟沄站起来，说了句“我去看看”，然后走出了病房。

他沿着走廊走到护士站，值班护士果然在台面上放着一个粉色的纸袋，上面贴着一张贴纸，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草莓。

金钟沄看到那颗草莓的时候愣了一下，伸手把纸袋拿起来。里面是一盒洗好的草莓，还有一张叠成小方块的便签纸。

他展开便签纸，上面是熟悉的字迹，圆圆的，笔锋带着一点不太成熟的棱角，写着：【希澈欧巴，明天出院的话，今天多吃几颗草莓吧。首演我等你来。但如果你腿疼的话不用硬撑，我可以给你录下来，然后带去病房放给你看。后面画了一个笑脸。落款是Zli。】

金钟沄看着这张便签纸，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纸重新叠好放回纸袋里，转身走回病房。

推开门的时候金希澈正伸长脖子往门口看，见他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粉色袋子，立刻意识到什么：“谁送的？是智恩那丫头？”

金钟沄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取出那盒草莓，在病床旁边的水龙头下冲洗了一下，然后连盒子一起递给金希澈：“她来过了。应该没走远，要不要打电话叫她回来？”

金希澈接过草莓盒子，挑了一颗最大的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不用。她要排练。你回去告诉她，草莓我吃了，首演我一定到。坐着轮椅也到。”

金钟沄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金希澈拍了张照片。

他靠在床头，嘴角还沾着一点草莓汁，一手举着草莓盒子，一手比了个V字，虽然整个人看起来还是瘦削的，但眼睛里的光芒是真实的。

金钟沄把照片发给了姜智恩，附了一句：【草莓收到了。他说坐着轮椅也会来。】

姜智恩几乎秒回：【那颗最大的草莓看起来好甜。】

金钟沄低头打字：【你给他挑的？】

姜智恩：【嗯。我一颗一颗挑的，最大那盒里面选出来的六颗。比上次的还要大一圈。】

金钟沄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流动。

她没有进病房，没有打扰他们三个人的时间，只是放下东西就走了。但她在水果摊前一颗一颗地挑草莓，挑了六颗最大最红的洗干净装好，在便签纸上写下那些字的时候，她的心意就全都放在里面了。

他锁上手机，抬头对金希澈说：“她说那颗最大的看起来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