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拍立得的时间更早,大概是第一次演出结束后庆功宴上拍的。
照片里的金希澈站在烧烤店的桌子后面举着烧酒瓶,她坐在旁边,脸被炭火烤得红扑扑的,笑得露出一排牙齿。照片背后写着:【庆功宴。智恩说她以后要演女主角。我说她一定可以。】
姜智恩的鼻子又酸了一下。
“欧巴,”她抬起头,“你从那时候就信我能演女主角?”
金希澈把糯米糍咽下去,认真地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点了下头。
“对啊,那时候你演那个三句台词的角色,排练的时候我跟你说眼神不要飘,下一场你就真的不飘了。一个人如果连观众的眼睛都敢看,那就没什么不敢的了。”
朴正洙抬起头,看了金希澈一眼,嘴角弯了弯。
“wuli智恩是很努力的!”
“对了,”金希澈忽然正色道,“下周的巡演我会来,而且是站着给你鼓掌。”
姜智恩的眼睛亮了亮,“欧巴,你能站起来了?”
金希澈撇撇嘴,“当然,杵着拐杖就可以站着的,正洙还让我小心谨慎,可我不想坐轮椅了。”
“我那是担心你。”朴正洙一句话成功的堵住金希澈的嘴。
“……”
姜智恩捂着嘴偷笑,“欧巴,你们别争了。”
朴正洙在一旁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
那天,姜智恩在宿舍里待到三点多。
她给金希澈读了一段剧本里女画家的独白,让他帮忙提意见。
金希澈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听,偶尔睁开眼说两句话。
“这里的节奏可以慢半拍。”
和
“这句话的重音放在名词上更好。”
朴正洙在旁边仔细思考,有时候补充几句关于走位和肢体动作的建议。
他们三个人就这样在病房里待了一整个下午,窗外雨停又下,下了又停。
傍晚姜智恩走的时候,金希澈朝她挥了挥手,说:“下次来别带糯米糍了,带那家店的辣炒年糕。”
“你可以吃吗?”
“我想吃。”
朴正洙从后面露出半张脸:“不行!”
“阿西,你……”金希澈拿着抱枕直直地扔到他的脸上。
姜智恩笑着关上房门,走进电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金钟沄的消息。
【明天早上七点排练厅见。我带了谱子,还有你说的那家咖啡店的可颂。】
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手机屏幕笑。
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从五楼到一楼,中间在三楼停了一下,上来一个抱着文件的大叔。
姜智恩往旁边让了让,把手机收进口袋。
走出宿舍楼大门的时候,晚风迎面吹过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今天的空气格外清新。
街边的路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洒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把每一个水洼都照成小小的镜子。
姜智恩踩着那些亮晶晶的水洼走过去,觉得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在光上面。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金希澈说的眼神里有光,那是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从认识金希澈开始,从和金钟沄接触开始,从加入XOX开始,这些人在她生命里来来往往,留下来的人像一块块拼图,把她的光拼成了完整的形状。
她掏出手机,在路边停下脚步,对着金钟沄的消息回了一句:【好。明天见。】
然后又点开和金希澈的聊天框,补了一句:【欧巴,后天我给你带辣炒年糕,偷偷的。】
金希澈秒回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紧跟了一句:【这才是我的好妹妹。】
姜智恩笑着把手机收起来,仰头看了看天空。
雨后的首尔夜空是深蓝色的,几颗星星在云层的缝隙里若隐若现。
姜智恩迈开步子,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晚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觉得今晚的风虽然凉,但吹在脸上很舒服。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大概是金钟沄又发了什么过来。她没有立刻掏出来看,而是笑着继续往前走。
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走过一个水洼的时候,姜智恩低头看见水面映着天空的颜色和路灯的光,碎碎的,亮亮的,像一小片被人遗落在人间的星空。
她想,雏菊应该能在花瓶里开上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之后,花会谢的,但人还在。
金希澈在,朴正洙在,金钟沄在,那些出现在她生命里就没有离开过的人,一直都在。
明天早上七点的排练厅,会有金钟沄带来的可颂和热咖啡。后天下午的探望,会有金希澈心心念念的辣炒年糕和朴正洙的无奈表情。
她不想把这些变成什么了不起的誓言。她只是觉得,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下去,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