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人不多,路灯把梧桐叶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风一吹就晃啊晃的。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影子,忽然想起金希澈那句话。
——“眼睛里带着光。”
真的是这样吗?
她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今晚谢幕时别人拍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她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从头顶打下来,确实有一点点亮闪闪的东西在眼睛里。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金钟沄从地铁站入口的方向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杯热饮。
“猜到你还没走远,”他把热饮递给她,“热可可,加了棉花糖。”
“你不是回去了?”
“到地铁口想起来这个,又折回去了。剧场旁边的便利店还开着。”
姜智恩接过热可可,掌心瞬间被温暖包裹。
她仰头喝了一口,棉花糖还没完全化开,甜丝丝地粘在嘴唇上。
金钟沄看着她,忽然笑了,伸手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她的下唇:“沾到了。”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金钟沄收回手,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岔开:“下周排练的谱子我看过一遍了,第二幕有个地方我可以帮你和声。”
“好。”
“那……明天见。”
“明天见。”
金钟沄转身跑回地铁站,步子很快,卫衣的帽子被风吹得鼓起来。
姜智恩站在原地,手里那杯热可可的温度沿着掌心一路蔓延到胸口。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这次棉花糖已经完全化开了,甜甜的,混着可可的微苦。
那天晚上姜智恩回到家,把雏菊插进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放在床头柜上。她洗了澡躺下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金希澈发来的消息。
【到了。肚子有些撑,就不应该吃炸鸡的,但是我很开心。】
下面跟了一张照片,是朴正洙偷拍的。
照片上金希澈坐在床上,冲镜头比了个V字,嘴角还沾着一点炸鸡的碎屑。
姜智恩笑着回了他一个“明天给你送粥”的表情包。
金希澈秒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是一行字:【别送粥,送点能吃的。你明天有行程吗?没有的话,来家里陪我说说话也行。】
【好。】
姜智恩放下手机,侧过身看着床头柜上的雏菊。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刚好落在白色花瓣上。
她想起金希澈说话的样子,想起金钟沄帮她擦嘴角的触感,想起朴正洙和金希澈斗嘴时两个人都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
她闭上眼,那些画面在黑暗中清晰得像一幅幅定格的照片,反反复复在脑海里回放。
——爸爸,这里越来越像家了。
*
第二天的首尔下了小雨。
姜智恩撑着伞到男生宿舍的时候,头发梢还是被风斜着吹进来的雨丝打湿了。
她在楼下买了金希澈念叨了很久的那家店的糯米糍,又顺手多带了一份给朴正洙。
是朴正洙开的门。
姜智恩拎着东西走进房间,就看见金希澈倚在沙发上看手机,见她进来立刻把手机扣下,装出一副坦然的样子。
朴正洙跟进来,“Zli,宿舍里有些乱,你别介意啊……”
姜智恩看着堆放整齐的大箱子,还有挂在衣架上的衣裳,七七八八的东西把整个房间塞得满满的。
她认真看了好几眼,这才开口:“没有呀,我觉得挺整洁的。”
说实话,宿舍里有八九个人住在一起,能够做到整整齐齐,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现在他们有这么多行程。
“Zli,带什么来了?”金希澈伸着脖子往她手上看。
“糯米糍,还有热豆浆。”
姜智恩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把伞撑开晾在玄关门口。
金希澈拆开糯米糍的盒子,满意地哼了一声。
他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还是你懂我。正洙那人只会给我带水煮蔬菜。”
“医生出院时才叮嘱,你只能适量吃正常的食物,也就是说你的饮食方面只能清淡!”朴正洙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我是在执行医嘱。”
金希澈狡辩:“你那是执行酷刑。”
姜智恩拉了张椅子坐在沙发边,侧头看着两个人顶嘴,忽然觉得朋友就是这样,吵吵闹闹的,关系反而更好。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玻璃上汇成细细的水流。
“昨晚睡得好吗?”金希澈问她。
“挺好的,”姜智恩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雏菊放在床头了。”
“那就好。”金希澈又咬了一口糯米糍,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
“昨天那个拍立得是其中一张,其实还有一张。”他把信封递过来,“你看看要不要留着。”
姜智恩抽出里面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