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有行程吗？”他问。

“嗯，应该有。”

“记得要挤出时间练习台词。”金钟沄叮嘱了一句。

姜智恩点点头，她抱着纸袋走出排练厅，晚风灌进走廊，把可颂的黄油香送进鼻腔。

手机震了一下，群聊里郑河恩发了一连串感叹号：【明天广告拍摄！所有人七点集合！不要迟到！】

姜智恩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把可颂小心地放进包里。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姜智恩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

保姆车已经停在路边，车门开着，朴素敏探出半个身子朝她招手：“Zli！快上来！欧尼们都在等你化妆！”

车里热热闹闹的，九个女生挤在座位上叽叽喳喳地说话。

队长郑河恩坐在最前面翻拍摄方案，金在宥靠在窗边补觉，李彩潾和韩智孝正在分享一包软糖，金草娥拿着粉扑往崔书妍脸上扑，崔书妍躲来躲去地笑。

“呀，别动了！”

“欧尼你扑歪了！”

姜智恩在最后一排坐下，姜柚娜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看到那个帖子了吗？我昨晚刷到三点钟。”

“看到了。”

“底下有人扒出艺声的履历了，说他以前在大学是专业第一。”姜柚娜眼睛亮晶晶的，“你俩居然能瞒着我们这么久。”

“我们只是在一起排练……”

“排练到互相擦嘴角？”

姜智恩的脸腾地红了：“那是误会！”

姜柚娜已经笑着缩回座位，举着手机假装在打字，嘴里哼着音乐剧里的那段二重唱。

车子发动的时候，李承焕经纪人在副驾驶回头：“今天拍摄的是运动品牌广告，场地在城北一个旧工厂。环境可能有点乱，大家注意脚下，安全第一。”

“内——”

成员们稀稀拉拉地应着。

姜智恩靠着车窗，看着街景往后退。路灯还亮着，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的时候那些影子就晃啊晃的。

她想起金希澈一个人在家肯定很寂寞，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路灯下的树影发给金希澈：【欧巴，今天要拍广告。】

金希澈秒回：【拍完来吃辣炒年糕？】

【不行，晚上还要回去练歌。】

【啧。那明天。朴正洙也在。】

【明天应该可以。】

姜智恩笑着锁了屏幕，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

旧工厂在城北一片废弃的工业区里。

厂房很高，生锈的铁架横在头顶，破碎的玻璃窗透进一束束阳光，灰尘在光柱里缓慢地浮动。地面是水泥的，坑坑洼洼，角落里堆着废弃的机器零件。

造型师给九个女生换上统一的运动服，白色T恤配深蓝短裤，头发扎成高马尾。

广告导演是个留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站在摄像机后面比划：“自然一点！就当你们是在这里玩！跑起来！跳起来！”

第一个镜头是所有人排成一排从厂房深处跑向镜头。

郑河恩喊了口令，九个女生同时迈开步子，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整齐的脚步声。

姜智恩跑在队伍最边上，阳光从侧面的破窗打进来，她迎着光跑过去，镜头里的眼睛亮闪闪的。

“Cut！很好！Zli的表情特别好！”

第二个镜头是个人特写。

姜智恩站在一束落下来的阳光里，导演让她做一个跳起来投篮的动作。她助跑两步，膝盖弯下去，核心收紧，整个人轻盈地弹起来，手臂高高扬起，马尾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落地的时候她稳得像猫一样，脚尖先着地，膝盖微屈缓冲。

监视器后面传来一片低低的赞叹声。

“这个核心力量，”导演转头跟助理说，“专业的吧？”

“她是XOX的领舞。”

“怪不得。”

接下来的群戏拍了将近三个小时。

九个女生在旧工厂里跑来跑去，跳上跳下。

姜智恩被安排在一个生锈的铁架旁边做攀爬动作。她单手抓住横杆，身体荡起来，在空中转体半圈后稳稳落在旁边的台子上。

李承焕在后面看着，低声跟郑河恩说：“这孩子最近练得真狠。”

郑河恩点头：“她每天早上六点就到练习室了。”

最后一个镜头是黄昏的光线里，九个人站在厂房中央围成一圈击掌。

导演喊了“Cut”之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三三两两地往休息区走。

姜智恩从铁架台子上跳下来，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身形晃了一下。

她稳住重心，往旁边迈了一步想避开地上的碎玻璃，结果右脚踩进了一个被铁板半掩着的凹陷里。

那个凹陷比她想象得深。

还来不及反应，姜智恩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倒，她“啊”了一声，后脑勺重重地磕在铁架底部的横梁上。

声音不大，像什么笨重的东西砸在地面上。

然后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