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智恩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她的视线转动，看到了床边的姜怀瑾。

“小姑。”

姜怀瑾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她这次没有忍着，也没有躲，就那么坐在椅子上哭，一边哭一边笑：“你醒了就好。”

姜智恩看着她，嘴唇微微弯起来：“你怎么又在哭？”

“你管我。”姜怀瑾抽了张纸巾擦脸，“你好好躺着，不许说话。”

李敏洙从旁边递过来一杯温水，用吸管送到姜智恩嘴边。

她喝了两口，喉咙里那股干涸的灼烧感终于被润开了。

“所有，手术成功了吗？”姜智恩的问题有些幼稚，可是她既然醒了，那手术当然成功了，然而，她还是问出了口。

“成功了。”金钟沄握着她的手，认真地点了下头，“血肿清掉了，医生说你恢复得比预期好。”

姜智恩点了点头，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金钟沄脸上，落在那些因为熬夜而浮起来的淡青色血管和微微泛红的眼白上。

“你守了很久。”

“不久。”

“骗子。”

她说完这两个字，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些。

金钟沄没有再否认。

他把折叠椅拉近了一些，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把她的手拢进掌心里。

窗外的阳光还在移动，从窗台慢慢退到了地板上，照耀在白色的雏菊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醒了。

这才是这一天真正开始的时候。

*

姜智恩醒来的第三天，病房里的菊花换成了百合。

金钟沄是哪天傍晚的时候才来的。

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肩上还沾着一点雨水。

外面下了一场急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空气里残留着湿润的泥土气味。

金钟沄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盒热粥和一小袋金希澈托他转交的水果糖。

“钟云，你来了？”姜智恩靠坐在床头，额头的纱布换过了一层，比前几天薄一些。

金钟云轻笑，“嗯，来了。”

“今天排练怎么样？”姜智恩的脸色好了很多。

虽然还不能大幅活动，但说话的中气已经恢复了大半。

金钟沄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帮她撑开小桌板，把粥盒和勺子一一摆好。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看了一眼她的输液管，又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确认一切正常之后才在椅子上坐下来。

“还行。”他说，“今天走了一遍第三幕，导演说节奏比上周顺了。”

姜智恩端着粥勺，点了点头。

她没有追问细节，但她在金钟沄的回答里捕捉到了一个微小的空隙。

他说的“还行”，好像比以前的语速短了半拍，像是有什么话被他吞回去了。

姜智恩没有追问，低头喝了一口粥。

小米南瓜粥，熬得很稠，甜度刚好。这是她这几天唯一能吃得下去的东西。

姜智恩喝了大半碗才放下勺子，抬起眼睛看向他。

“钟云，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金钟沄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开口：“今天剧组那边上了热搜。”

姜智恩眨了眨眼睛。

“因为换角的事。”金钟沄的语气很平，像在转述。

“替补演员今天第一次合排，被拍了路透发到网上。评论区不太好看。有人在骂剧组，说换角太仓促。也有人在骂我，说不应该继续演。还有一些人在替你说话，说你应该好好养伤。”

姜智恩安静地听完，低头看了一眼粥碗里还剩的一点汤底。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金钟沄注意到她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能看看吗？”她问了声。

金钟沄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我就看一眼。”姜智恩的声音变得黏糊糊的，像是在撒娇，“钟云，你既然告诉我了，肯定是觉得我应该知道。就让我看一眼！”

金钟沄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翻到那个帖子，递给她。

姜智恩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手指。她的指尖比前几天暖和了一些，但仍然偏凉。

金钟沄感觉到凉凉的温度，“智恩，你也应该多穿一件衣服，天气变凉了。”

姜智恩摇头，“房间里有暖气，我不觉得冷。”

说完，她翻开手机开始看。

屏幕上是pann论坛的一个热帖，标题用加粗字体写着：【音乐剧临时换角，艺声独自撑场，原女主Zli意外缺席。】

她往下滑动，评论区密密麻麻的，她一边看一边默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