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嘶吼着,“给我!咳咳!!咳……”
而后开始大口喘着粗气。
慕容殇熟视无睹,一语不发,与他对视,帮他清理脸颊烧毁后形成的死皮。
他费力起身,无力道:“求你……阿殇。”
颤抖着嘴唇,用尽全力支持着,看向慕容殇的双眸,那瞳孔照应出自己的模样。
离烨愣了半晌,随后缓缓撒开捏住他衣襟的手掌,静悄悄的躺了回去,闭上双眸,一语不发,指尖不住颤抖,他想笑笑不出,想哭亦哭不出。
自食其果罢了。
慕容殇一连几日未言语,每次只是帮离烨处理伤口,喂他吃饭,伺候穿衣如厕等琐碎的事情。
而离烨自那次后,再未提过照镜子的事情,更是不言不语,整个人安静得很,时长对着窗外发呆。
每次慕容殇见了都会胸闷痛楚,离烨经常轻抚自己因为烧焦而剪短的白发,冷笑一声后再无动静。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你不会再受到伤害。”他抬脚向前走到离烨的轮椅旁,语气是不容反驳的。
“……”
我还不够乖吗?
离烨没有回应,在心里问候了慕容殇的祖宗十八代。
他依旧不言不语,慕容殇心中憋闷得很,再也绷不住,鬼知道当时自己多怕他真的死掉!
慕容殇嗤笑道:“怎么?如今不止眼睛瞎了,连耳朵也聋了?嘴也哑巴了?”
此时离烨端坐轮椅,白衣白发,眼眸上蒙着有符文的白色法带,虽瞎可依然能通过神识看清四周,只要慕容殇愿意给他渡灵力,便可靠那点灵力控制识海。
被讽刺后也是静静的望着窗外的夕阳,快入冬了,天气越来越凉,天也越来越短。
他的无视惹恼了慕容殇,看着他不为所动,一直看着桂花树上的鸟出神,气不打一处来,捏起他的下巴转向自己,出气般的撕咬亲吻。
半晌,离烨气喘吁吁,慕容殇轻抚他被烧毁后的半张脸,已经长出新的皮肉,难看至极,“你如今这般模样,我是有多不嫌弃,才下得去口。”
离烨握住轮椅的手微微打颤,嘴角拉着银丝,清风吹过,飕飕的凉意直入心头。
慕容殇上前关上了窗。
窗外鸟儿直视二人,更是盯着离烨目不转睛,直到窗被关上,飞离了那惨败的桂花树枝。
他的怀抱很暖,也很有力,可离烨如何都只能感受到初冬的凉意,冻得骨头碎裂,寒得心中麻疼。
此时上宁透过鸟儿的视角看得清清楚楚,脸色赫然变得难看,心中生出一股怒气和痛,他将离烨怎么了!
竟……
“如何?”蓝白在一旁静静观看,见上宁脸色突变,心中慌得很,急切道:“阿烨出事了吗?”
上宁叹了一口气,“暂无大碍,不过要快。”
“好!好!必须要快……”
蓝白念叨着离开极寒之城,开启阵法回到茶馆。
慕容殇自离烨出事后多日未出御书房,更是未上早朝,逐渐离烨是魔,魅惑帝王的谣言满城风雨,众人以及许多官员斥责离烨蛊惑帝王,以至于多日未早朝,影响大殇气运。
以往与离烨交好的官员也及时倒戈,一起骂着祸国殃民,嚷嚷着要斩妖除魔。
然而被暗卫围的水泄不通的御书房,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不用说那些嚷着要斩妖除魔的修士了。
南宫西月气得推翻了茶座,“贱人!”
虽然慕容殇并未责备自己,可明显感受到他的疏远,她没想到口口声声说爱自己,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慕容殇竟真的将自己扔下十几日不管!
“该死的丑八怪!”
一丝丝魔气坏绕着南宫西月的周身,紧接着便是头晕脑胀,不得不躺下休息,连谩骂的力气也无一点。
想起这些日子,离烨入魔之事被闹得沸沸扬扬,心情便好了些,“离烨!早晚要将你置于死地!”
她邪笑着昏了过去,宫女大叫娘娘后让人去请太医,并将帝王请来。
慕容殇皱着眉毛看着昏迷的人,心中亦是疼痛,可似乎又与看着离烨的感觉不同,到底哪里不同,自己也说不上来,与其不去想,少些烦恼。
“阿月,很快,你就会好起来。”慕容殇轻抚她的脸颊,而后起身离开。
说来也怪,南宫西月的病症迟迟没有好转,自己已然步入仙境,可对她的病束手无策,果然,真的与魔族有关!
“陛下!”
南宫西月的贴身宫女,恭敬的拦住慕容殇,“这是娘娘为陛下缝制的,说是戴着能够祛除邪祟。”
慕容殇缓缓接过,是一个做工精秀的白色荷包,阵阵香味,十分提神。
佩戴后浅笑离去。
宫女站在原地久久未回神,陛下可真是……天神谪仙,真俊。
离烨梦乡中喘息着。
“离烨,我从未喜欢过你。”
从未……从未……魔咒一般的耳语萦绕耳边。
来吧,魔界才是你的归宿,你本就是属于魔族的。
不……不是的……
白色法带被眼泪浸湿,“不……不是……我不信。”
被迫的痛楚压得离烨喘不过气,魔影的蛊惑声声入耳。
一股异香入鼻,心中更是烦躁至极,体内的魔气来回窜动,好似要突破而出。
身体一空,被人抱了起来,那股异香愈发浓厚,“滚!”
多日来离烨第一句话便是让抱着他的这个人滚开,他身上的气味,刺激着离烨的神经,魔气快要压制不住了!
慕容殇眸色冰冷至极,愈发抱紧他,呵!
敢让朕滚?
离烨挣开双眸,可眼前一片黑暗,灵力用光了,便看不到了,也压制不住心魔,此时他只想吸收灵力用于压制躁动的心魔,必须压下魔影,不然……
离烨不敢想,自己绝不会入魔!
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