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九织被抓的消息,不出片刻,便传遍了芗河。这似乎是杨絮同的故意为之,好让一些人有些时间准备。
与此同时,知府官邸,聂妄之,张素松,赵俱双三人正齐聚在书房,她们三人各坐一边,隐隐呈三足鼎立之势。
最先开口的是聂妄之,她低垂着眉眼平静道:“瞿九织被抓了。”
“我知道。”赵俱双苦涩地开口:“现如今整个芗河,还有谁不知道?”
“她怎么被抓走的?”问这个问题的人是张素松。
在聂妄之派人找她来之前,她一直在码头上忙着清理之前在衙门立下的海口。
“你还管她怎么被抓走的哟!”赵俱双恨铁不成钢地拍垂着自己的膝盖:“现在不是管她的时候了!”
“是我们!是你我!都要被她们抓走了!”
看着赵俱双焦急的模样,张素松皱紧了眉,但他显然还没有理解这期间的关系,于是看向聂妄之,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解答。
聂妄之见状,叹了一口气:“赵大人,您现在焦急也没用,大家还是一起想想办法吧。”
说完,她看向张素松,同她讲起了瞿九织被杨絮同抓起来的全过程。
“就这么简单?”了解了事情经过的张素松完全不可置信。
“就这么简单!”此时赵俱双已经急得站起身来了,“她一个小小七品御史,当着衙门满堂人的面把一个代知县说抓就抓,你们说说这到底该怎么办!”
“她背后有人?”张素松问。
她这一问,把原本就着急得快冒火的赵俱双彻底逗怒了,她几乎是目眦欲裂地看着张素松道:“你他爹的不想活了,直接往芗河里跳算了,别他爹的说些没用的话耽误老娘活命!”
就连聂妄之见张素松这般问,也摇摇头道:“张大人,这很显然。”
“她背后是谁?”张素松问:“比那王娥还要厉害?”
她指的是王娥的母亲是京卫指挥使。
眼看着张素松还不理解她们的状况,赵俱双直接气得从旁边拔出一把长剑,抵在张素松的脖子上。
正当她要说什么,书房的门突然被激烈地敲响了。
三人闻之,皆虎躯一震。
“赵大人,阁老的信到了。”
听见门外来的是信使,赵俱双长长输了一口气,她不再将剑抵在张素松的喉咙上,而是直接撒手,跑过去打开了书房的门。
赵俱双接过信后,一脚踹向了信使。
看着捂着肚子被踹倒在地的信使,赵俱双恢复了以往的跋扈,她居高临下道:“狗奴才,不想活了,把门敲这么响?再有下次,信不信我把你蹄子剁了!”
“是,是,是,小的不敢了。”
“还不快滚!”
“是。”
待信使走后,赵俱双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唰的一下,把门关上。
她拿着信纸,一边拆一边走一边道:“阁老莫不是神机妙算,知道我们今日会发生这样的事,便提前写了信过来?”
待她走到聂妄之和张素松中间,信也完全拆开了,赵俱双打开,正打算读给聂妄之和张素松听,却在她看清第一个字时愣住了。
随即她不停地颤抖着手,直至泪流满面。
这下聂妄之和张素松也被勾得站起身,她们二人快步走到赵俱双身边。
张素松一把抢过信纸,越看脸色越是铁青,越看便越是生气,随后她一把将信拍到聂妄之身上道:“阁老倒好,拍拍屁股走人了,这下我们可怎么办?”
聂妄之闻言拿信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还是看了起来。
“俱双,见字如晤,今上已熟悉芗河盐务积弊,震怒非常。凡涉及芗河盐案者,皆重启查办。刘缶否一案,不过引餌。”
“吾不得已上疏乞骸骨,圣上恩准,即日致仕归乡。然此事牵连甚广,非吾一人所去位能止。”
“朝廷已遣大理寺少卿温降棱携尚方剑前往芗河,不日即至。”
“今事已至此,吾亦无力回天。老身老矣,不复能庇佑芗河诸君。唯望你我念及往日师恩,各自珍重。”
“他日若得重逢,当共饮芗河之水。”
“另,你在京家眷,吾已妥善安置,衣食无忧,尽可放心。”
聂妄之看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一直以来芗河的盐弊都是悬在她心里的一块石头,如今这块石头终是落地,她得到了长久以来未曾感受到的安心。
许是了解了心事,聂妄之便有心思管起其他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