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门口,找来了平常喂养猫咪的管事,她低声同管事耳语了几句,最后管事满脸疑惑的在她督促的目光下离开了。
再次回到屋内,赵俱双的哭声小了很多。她蹲在地上将自己死死压抑住的恐惧,幻化成了四面漏风的呜咽,无孔不入的从指缝里散了出来。
而张素松,她站在一边,肩膀绷得僵直,像一棵即将濒死的老树。
“阁老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聂妄之走进去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角落书柜上的账本道:“我们还是想想该怎么处理它们吧。”
听到聂妄之的话,张素松终于回过神。她看向账本,动了动有些干涸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烧了。”
“烧了?”聂妄之看着叠满几个书架的账本,勾勾唇角:“只有我们三个怕是烧不完这些账本。”
“呵。”张素松发出一声嗤笑,随后她一脚踹翻了放着烛火的烛台道:“那就烧大些。”
当王娥和杨絮同等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化为一片火海的知府官邸。
杨絮同立马派了人手去灭火,自己却依旧站在原地。
她在看聂妄之。
王娥快步上前,看着站在门口却神色如常,好像烧的不是自己家的聂妄之,快速问:“聂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起了火?”
随即王娥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抓走聂妄之的胳膊,焦急道:“猫!聂妄大人,你院子里还有猫!”
聂妄之闻言,原本木肃的脸有了些破裂,她对王娥笑了笑,也不顾王娥扒在她身上的手,反手安抚道:“先前喂食的管事带它们去河边洗澡了,还没回来。”
“洗澡?”
“是,王大人不必担心。”
这时,站在远处的杨絮同走了过来,她看着聂妄之,意味深长道:“聂大人,这把火放得真够及时。”
“及时?”聂妄之笑着反问:“大人也觉得这把火很及时?”
杨絮同闻言,扭头看向熊熊大火:“觉得及时的可不是我。”
说罢,她也没动,就这样站在聂妄之旁边,看着眼前的门框逐渐被烈火烧的脱落。
就在这时,有俩个衙役,一左一右的压着一个只穿中衣的人过来。那人的袖子挽到肘弯,裤腿子一边高一边低,蓬头垢面的脸上尽是灰。
“大人,后院找到的。”说话的衙役粗喘着气,“她躲在柴房后面,拿着这跟树杈子,边唱边跳,小的们花了很大力气才抓住她。”
王娥闻言上前一步察看,那人低着头,嘴里咿咿呀呀地念着些什么。
但也就一眼,王娥便认出了这是赵俱双。
她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聂妄之,企图从她那里得到些什么否认。
可聂妄之只是缓缓点了点头,道:“她疯了。”
“疯了?”面对这样的话,王娥显然是不信的,因为任谁都不可能相信前些天还跟你好好说话的人,突然就只变得会咿咿呀呀呀了。
她伸手想把赵俱双的脉,可在她刚碰到赵俱双手的那一刻,赵俱双立马低下头,咬了一口王娥的手腕。
王娥吃痛松手,这下她不得不相信赵俱双真的疯了。
赵俱双被衙役带走的时候一直大喊道:“好大的雪啊,好大的雪啊!我的雪没啦,我的雪没啦!”
许是因为这样的插曲,几人便都不再说话。
直至有衙役来禀报,知府官邸的火全部扑灭以后,杨絮同才开口道:“既然火灭了,那我们也应该进去看一看了。”
王娥同杨絮同,聂妄之一起走了进去。
原本极具江南特色的官邸在一场大火后变得面目全非。
杨絮同走在最前面,她的官靴踩在进了水的灰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可惜了。”杨絮同惋惜道,她回过头看着走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地聂妄之道:“早就听闻江南园林甲天下,如今一场火便造成这样,我都替聂大人心痛。”
聂妄之闻言则道:“也没什么可惜的房子能住人便好。”
杨絮同闻言轻笑出声:“聂大人倒是想得开,这一屋的东西,少说也值千两。”
话音刚落,便有几个衙役抬着一块门板过来,那门板上还盖着张白布。
几个衙役见到杨絮同,便急忙将门板放下,为首的人道:“杨大人,这人是在里面找到的,已经烧得面目全非,小的打算去安排仵作验尸,看看有没有人认得她。”
还不等杨絮同说话,聂妄之便开口道:“不用找了。”
“什么?”王娥诧异地看向聂妄之。
“这是张素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