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珏道:“如今多事之秋,江姑娘的祖父为何还要远行?”
江蔓笙叹了口气:“祖父是应恩人之邀,救命之恩。”
白珏眼神微动:“冒昧问一句,令祖父的名讳是?”
江蔓笙一愣,鬼使神差就顺从地答了:“祖父名江秋渠。”
还真被她猜中了。
白珏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手:“那这位恩人……姓甚名谁?”
“医谷,纪鸢纪谷主。”
白珏垂了垂眼,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寒意:“有所耳闻。”
她须臾又道:“令祖父预备何时动身?”
江蔓笙瞧见了希望,迫不及待答:“正是明日!二位尽可在庄上休整一夜!”
白珏看向易九霄,面上佯装为难了好一阵,终于一松眉头:“好吧!既然我与兄长同要往南去,便顺路帮江姑娘这个忙。”
“太好了!二位快随我来,我这就带你们去见我祖父!”
江蔓笙兀自激动,转身便招呼一众人整顿车马重新上路,自是没留意到二人眼中渐渐浮出的冷意。
……
到达布庄之时已至晌午,瞧见布庄门口的老人,江蔓笙远远地喊了声“祖父”。
见自己的孙女身后跟了两个陌生的年轻人,江秋渠面露疑惑:“笙儿,这两位是?”
“是方才救了我的两位恩人。”江蔓笙道,“我回来的途中遇到了魔教的人,幸好他们二人出手相助,所以孙女就把人请到了庄子上做客。”
她有几分得意:“祖父,您不是要南下吗?这位姑娘和这位公子也正好往南行,他们二人武功高强,已经答应了孙女陪您走这一趟,我们可得好好招待他们才是。”
江秋渠听自己孙女言语中推崇备至,心中怀疑。眼前二人无论是样貌、气度,均不似凡辈,怎会答应护卫他一个小小的布庄庄主?他目露探究:“不知两位小友名姓?”
白珏不假思索:“王玉。”
这一下可把易九霄难到了,他向来不用假名行走江湖,既然要隐藏身份,就不好暴露自己的名字,他顿了顿,随口扯了个名字:“王修。”
江秋渠捻着胡须,把自己听过的王姓世家回忆了一遍,也没能确认二人究竟来自何处,但观两人眸正气清,不像奸恶之辈,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蔓笙是个办事极为爽利之人,几声吩咐下去,就将两人的住处安排妥当,迎着二人要一同去用餐。
庄子上的仆人早就备好了饭菜,只是江秋渠担心孙女晚归出事,故一直放在厨房中温着。眼下多了二人,左右不过添两副碗筷的事。
白珏心知江秋渠这一顿饭多半会旁敲侧击打听她和易九霄的身份,不过二人向来默契,她倒并不担心。
果不其然,两人才落座,江秋渠就主动举杯敬来:“此次多谢两位小友救了老朽的孙女,我听蔓笙说,二位是兄妹,老朽眼拙,一时竟未瞧出来。”
白珏举杯笑道:“兄长同我是表亲,不过我二人素来亲厚,便如亲兄妹一般称呼。”
易九霄淡淡“嗯”了一声,心中对她这句话颇为受用,只是暗暗遗憾她伪造了个兄妹的假身份,白珏称他为兄不可谓不顺口,可要他管她叫妹妹,他却叫不出口……又不是真的兄妹。
他的心思自然不露分毫,江秋渠那边继续道:“如今外头正乱,二位年纪轻轻在外,家中长辈难道就不担心吗?”
闻言,易九霄把喝了一半的茶水搁回原处,漫不经心开口:“凭我和阿玉的身手,寻常人奈何不得。”
白珏心间一动,侧目瞥了他一眼。
阿玉……听起来和叫她阿珏,是一个意思。
她却不知易九霄想的也是这个理。
他这话虽狂了些,却成功让江秋渠无法继续再追问下去。
四人简单用饭、洽谈过酬劳,江蔓笙先领着两人到了住处,而后便去帮江秋渠准备路途的行囊。
两人进了一间屋子,待掩了门、确保无人偷听后,易九霄终于道出心中疑惑:“白珏,你怎么知道江秋渠的恩人是纪鸢?”
白珏一本正经纠正他:“兄长可要当心被人听到。”
易九霄无奈:“这里没人,就不用这么叫了吧?”
“总要习惯习惯,免得路上出岔子露了馅不是?”白珏收了玩心,“其实这只是我的猜测,正巧误打误撞了。”
她往屋子里走进去几步,转过身,神色平静:“我见过江老爷子。”
易九霄微微皱眉:“他应当没有认出你。”
白珏不紧不慢道:“我见他的时候,他昏迷不醒,当然认不出我。”
“什么意思?”
她指尖挑了根银针,缓缓捻了几圈,悠悠道:“他的病,是我治的。”
只不过,功劳被记在纪鸢头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