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
马蹄踏过青石路面,两匹马正穿过喧闹的街道慢腾腾地往城外走。
处理完手头的事后,白珏和易九霄便不打算在城中多逗留,而是继续追踪宁千重的下落。
街市上一如往日繁华,昨夜的事没有影响到城中普通民众的生活,沿途的商贩热情地叫卖着,讨价还价的声音时而传入耳中,两人采买了些赶路的吃食,刚在马背上拴好,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喧哗:“在前面!别让他们跑了!”
白珏回头一看,一队人从街角快速逼近,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一定是昨晚那些人的同伙,我们走!”
两人二话不说,立即翻身上马,手中缰绳一紧,身形便闪电般窜了出去。
“抓住魔胎!”
骏马疾驰而过,惊起一片避让的惊呼声。
两人一路驾马出城,身后那帮人没有备马,很快被甩得无影无踪。
摆脱了追逐之人后,两人才放慢了速度。
白珏掀了纱帘,呼出一口气:“想不到这些人的动作还挺快,难道有人把我认出来了?”
“这群人作为城中的地头蛇,大张旗鼓的找人也不是头一遭了,该怎么做熟练得很。”易九霄话里颇有些讽刺,看她一眼,“你乔装过面容,应该不是悬赏令的缘故,多半是一间间客栈盘问找来的。”
“也是……”白珏重又整理好帽帘,自她发现第一张带有自己画像的悬赏令起,她便有意调整了面容的特征,不仅将眉毛画得粗了,眼尾压得低了,还在眼下伪造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疤痕。寥寥三处,便将她五官中带的几分锐意化为了圆钝,除非是对她熟悉之人,旁人是很难把她现在这张脸同画像上那只露出一只眼睛的人联系起来的。
况且平日行事她多佩戴帷帽,人多眼杂的地方往往由易九霄去,真要论起来,眼下他的这张脸可比她惹眼多了……不过也没人通缉他就是了。
二人打马行进了一个时辰有余,尚未发现下一处人烟,前方又传来一阵骚乱的动静。
深秋时节树林稀疏许多,不便马匹隐匿,两人索性下了马上前查探。
只见不远处的道路上歪七扭八地停着几辆马车,一名红衣女子和几名侍从正在和另一群人打斗。
稍加观察,两人就看出那红衣女子明显处于下风,但她嘴上却丝毫不示弱,一面打一面高声呵斥:“光天化日,你们魔教之人未免太过猖狂!”
“猖狂又如何?如今我们教主归来,各大势力早晚要俯首称臣!”
“我呸!做你的青天白日梦!”
白珏眯了眯眼。
她身份暴露之后,江湖上出现了许多打着魔教名头为非作歹的人,这些人来路不明,却有一个共同点——都把脏水往她头上泼。她心知这是纪谦的把戏,但碍于此事难以澄清,只能拜托溟宫放出消息混淆流言。是以如今江湖中既有她是魔教教主的说法,亦有魔教教主另有其人的说法。只不过,更多人愿意相信前者,尽管从未有人在那些自称魔教之人为恶时见过她。
眼下撞见这帮人,她自然要管。
她悄悄对易九霄比了个手势,眸中寒芒浮现的瞬间,数根银针便射了出去。
“什么人!”
白珏撇了帷帽,率先跳到路中间,对于打架这种事,她鲜少有比易九霄先冲出去的时候。易九霄马上紧随而出。
眼见两人是来相助自己的,红衣女子面色一喜,顿时信心大振。
局面顷刻扭转。
不过片刻工夫,对面的人已尽数倒地不起。
两人动手的速度太快,红衣女子反击的招式甚至来不及招呼到对手身上,对方便如同被狂风卷过,呼啦啦地倒了一地。
她瞪大眼睛,好半天才从惊愕中回过神,连忙对两人道谢:“多谢二位出手相助!敢问二位尊姓大名?”
这两人年岁瞧着与她相差无几,武功竟远在她之上,她的目光不由多了几分崇敬之意。
白珏微微笑了一下:“我姓王,旁边这位是我的兄长。”
易九霄愣了一下,见红衣女子的视线“嗖”地移到自己身上,下意识附和:“对。”
他瞥白珏一眼,这也没提前知会他啊。
看出二人不愿告知名字,红衣女子并不介怀,抱了抱拳:“王姑娘,王公子,在下江蔓笙,幸会!”
白珏扫了一眼地面上躺倒的魔教之人,问她:“姑娘可认得这些人?”
江蔓笙立刻一脸晦气:“不认得!我原以为是半路劫道的,没想到是魔教的人。”
白珏瞟了一眼她身后的马车,车上绑着许多箱子:“姑娘是押镖的?”
江蔓笙飒爽笑道:“不是,我家里做布匹生意,此行是去城中送货,正要回去……”话说一半,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乍然放光看向二人,“正好!我家就在前面不远了,不知两位恩人可愿赏光去庄子上坐一坐?也好让我答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白珏心头狐疑,这么热情?
她客气道:“多谢江姑娘好意,区区小事无足挂齿,我二人不过路见不平,并非施恩图报。”
江蔓笙一听她这话,言语更是坚持:“请姑娘和公子务必给我这个答谢的机会!”
白珏和易九霄不禁交换了个眼神。
易九霄直截了当道:“答谢就不必了。还是说,你有别的事?”
“这……”江蔓笙被看穿了想法,噎了一阵,不好意思道,“是这样的,我自幼双亲尽失,家中亲人只有祖父一人。祖父近日要动身南下,但眼下魔教祸乱四起,布庄这边也需要人手防卫,若只带几个随从,我担心他老人家路途遇险,便想寻几个可靠的护卫随行。方才见二位武功高强,为人又正直,便想求问二位可愿陪我祖父走这一遭,酬劳什么的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