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很热情地为人介绍。店里刚好有新出生的边牧小狗,带着人上了三楼。三楼一推开,眼前豁然开朗——场地比想象中大得多,光线明亮,空气里透着淡淡的草香。
整个楼层被巧妙划分成四个区域,每个区域都布置得各具特色,有爬宠区、小型哺乳区、鸟类区以堆放着宠物用品的单间。
铺着软垫的小围栏里,几只毛茸茸的边牧幼崽正挤作一团,有的在打盹,有的摇着短短的小尾巴,好奇地朝来人张望。
彭逸直伸手进去,小狗很活泼地摇尾巴,蹭彭逸直的手,见郦钬仍站在旁边一动不动,他催促:“南明,来啊。”
郦钬往前走了一步。这时候另一个店员抱着一只小狗走过来,轻轻地放在了角落。
见两人的目光投过去,店员解释:“它啊,是这一窝里最后出生的,有一点体弱,所以我们会单独多给它一些照顾和检查。”
这只三色陨石边牧在角落静静待着,灰黑的耳朵耷拉着,蓝色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周围一切。
郦钬伸手进去,指尖碰了碰小狗的额头,它的眼睛盯着郦钬的手指,轻轻摇了摇尾巴尖。
店员笑出来:“看来它很喜欢您呢,其他客人来了,它都不会摇尾巴的。”
郦钬仍看着小狗。
彭逸直低头一笑,对店员说:“就这只吧。”
店员应下,自围栏里抱出小狗做了一系列测试,显示正常后说:“是要现在带走还是?”
“快递。”
“好的,会有专门的快递员运送您的小狗。大约需要一周时间,要给它起个名字吗?店里会免费赠送一个带有身份信息的项圈。”
彭逸直看向郦钬,店员也看向郦钬。
“Puzzy。”郦钬想了想说。
“哦~拼图,很适合你啊。”彭逸直挠挠小狗的下巴,小狗发出呼噜一声,竟然伸出爪子搭在他的手腕上。
真可爱!彭逸直惊喜地仰头,却发现郦钬没在看小狗,而是在看他。
深邃的双眼如同水洗的石子,目光里是一片铺开的注视,完整地把眼前的他盛在眼里。连嘴唇都是柔和的线条,似笑非笑的。
彭逸直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脖子:“怎么了?”
“谢谢你。”郦钬说。
“这算什么。”彭逸直心咚咚直跳,掏出卡来拍在柜台上。
这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脸对他杀伤力有多大!
两人出了宠物店,又前往曾去过的那座山,比起前两年,城市更加繁华,草木更加葱郁,就连山间的路灯也增加了,甚至在不起眼的角落安置了一台自动贩卖机。
如果不是地图提醒,根本不会被发现。郦钬从出货箱拿出两瓶饮料,走到栏杆边,递给彭逸直一瓶。
噗呲交错的开瓶声,郦钬握着饮料突然说:“未来会怎样呢?”
“什么怎样?有我在,你不会怎样的。”彭逸直喝了一口,还以为他在烦恼郦琰铿带来的麻烦。
“不是那个。”
“那是什么?”
“我和你,假结婚。”
彭逸直拿着饮料的手一顿。
郦钬接着说:“就像哆哆说的,也许你可以有新的恋情,却被我挡住了。”
“能被你挡得住的人我也不会喜欢。”彭逸直伸出左手,婚戒在无名指闪闪发光,“别忘了,是我提出的。再说了,我要是喜欢谁,又怎么会不和你说呢,到时候说感情破裂,做不成伴侣再接着做朋友嘛。”
郦钬眼睛看向彭逸直的后颈,纯色的颈环环着纯色的皮肤,他轻声问:“你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啊。”彭逸直慢慢扭过头来,看向郦钬的眼睛,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个弧度,要把这谎言坐实。
可郦钬也看着他,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把郦钬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你……没有喜欢的人?”郦钬重复,这一遍比刚才慢,慢到每一个字之间都留了缝隙,缝隙里填满了山间的风声和两个人的呼吸。
彭逸直这回说不出来了。心跳撞在鼓膜上,一下,又一下,像有人在他胸口里敲着一扇关不上的门,且马上要被推开了。
郦钬扶着栏杆的手朝彭逸直移动了一些,他张张嘴:“其实,我……”
铃————
电话响了,被迫中断的郦钬闭眼,随即接起电话,眼神又落在彭逸直身上,只回了一句:“现在过去。”
镜湾公安局。
彭逸直看着拘留所里面的哆哆,放下了手中的抑制剂报告,红色的字体显示其中含有成瘾成分,他忽然想到郦琰铿的那一支。
两名警察开门进去,坐在哆哆面前。只是一天不见,卸去了妆容的哆哆就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判若两人。
走过基本的个人信息询问,警察进入正题:“昨天,也就是6月29日,你于酒吧中递给被害人这支含有成瘾成分的抑制剂,是否承认?”
哆哆点点头。
“你是否知晓它具有成瘾成分。”
哆哆头更低,又点点头,主动说:“这是酒吧的套路,在酒水中下发情的药,再给出抑制剂。”
“为什么选定被害人?”
“他是个富二代,好讲义气,是个好血包。染上一定肯花钱买。而且他丈夫是做物流的,更是能开方便。”
“被害人并非长居镜湾,你怎么会碰上的?”
“Olive得到的情报,说他已经来了镜湾,要我去叙旧,顺便引人去酒吧。”
“Olive是谁?”
“恋人,也是上司。他说他本名叫柴奥。”
“柴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我不知道。”
“你和柴奥是怎么认识的?”
哆哆顿了顿,目光抬起又落下,说:“网上认识的,约定在那个酒吧见面,喝了有料的酒水,被打了那个抑制剂。都是这个套路……”
审讯还在继续,单向镜后,彭逸直双手握拳,怒不可遏。想不通曾经的同学,舍友,朋友,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剩下的,他们不便再听,在警察的引领下,做好笔录出了警察局。原来郦钬所谓的忙了一晚上,是报警配合警方扫清了那个酒吧。
阳光打在彭逸直身上,他觉得很冷,原来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