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整个人弓成虾米,喉咙里发出被压碎的呻吟声,眼泪和鼻涕同时涌出来晃荡。
“第二个问题。除了你,还有谁?”
边缘数次贴着脸颊划过,留下道道白印却一下比一下重。组长的脚尖徒劳地刨着地面却找不到支点,嘴里淌出一丝血沫,估计是躲避间咬破了舌尖。
他含混地说了句什么。彭金洋停手,侧耳在他嘴边,手放在耳后收音:“啊?什么?”
“Ta……”
“它什么?”彭金洋更大声地问。
“他说,他叫Tapa……”
彭金洋猛地直起腰来,看着组长,又猛地转头看向彭逸直,见彭逸直亦眉头深锁,方知自己没听错。
她将指虎按在对方的锁骨上,提溜着人说:“你再说一遍!”
“他说他叫Tapa,要我在半个月前把编织袋放进去,拍照给他,他给我两百万做报酬,我没想到会下大雨,把通道堵住,也没想到会起连锁反应。货要是一直在原仓库,根本不会有损失……”
彭金洋见他声音变小,手下用力,又说:“第二个问题!”
“没有!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样!求求你,真的…真的……”
彭金洋松手,下属将人解开带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后,她双手按在彭逸直面前的桌子上,下结论:“哥!这是报复!”
“为什么不直接冲白庭来?”
“白庭有干妈和你在啊,钬哥出差了,不然能有空子?”
“不对,Tapa怎么知道你的身份?只远远地见过你一面而已。”得是多么消息灵通又位高权重才能顺着捋出这里,埋伏报复?
彭金洋想了想,又说:“对了,窦桦!Tapa也见过窦桦。”
“窦桦并不参与平台的任何业务。”
嘶……窦桦……彭逸直蹭得站起来,他明白了。
货!
“请各位稍安勿躁,物流正在有序恢复中,货物会到各位手中的。”
接待员不知道这是她重复的第几遍了,但是面前的人就像苍蝇一样根本听不懂人话,只不断重复自己的问题和诉求嗡嗡嗡。
十几个物流平台的货物货主联合过来要求首先抢救他们的货。她们只能一边尽量安抚,一边通知领导等待着决策。可是消息一去不复返,领导至今没有作为,装死一样只让她们这些普通人面临矛盾。
“我们那批车厘子,空运过来的,六个小时以后不卸货就全烂了!你们现在告诉我先抢什么疫苗?那是我的货吗?我不管什么冷链不冷链,我的货在哪个库?你们给我先搬!”
旁边几个货主跟着往前涌,有人举着手机怼到人脸上:“你们负责人呢?叫负责人出来!平台进水了,货泡了算谁的?你们物流平台的锅,凭什么让我们货主担着?”
公关经理这时站出来,举着双手挡在警戒线前,笑容温和又谦卑:“各位老板,各位老板,听我说。我们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领导本人就在一线指挥,消防队的专业排水设备也在作业。我们每一单货都在关注,抢运顺序是根据险情严重程度和货物保质期综合评估的,绝对不存在厚此薄彼……”
“厚此薄彼?”货主冷笑一声打断,指着经理的胸口,“你少拿这套官话糊弄我。我现在就要一个准话。我的货,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
两道惨白的车灯光束劈开雨幕,从平台入口的方向直射过来,打断了争吵的众人,所有人都下意识回头看。
黑色越野车头的车标在雨与灯的映照下几乎振翅而飞,水珠在引擎盖上蒸腾起一层薄薄的白雾。
副驾驶车门打开,下来的人撑开一把黑伞,动作从容得不像是站在随时可能被水淹了的平台前面。公关经理不顾外面的雨,走出去迎接,和人说了几句,接来一个名片。随后门立刻打开,车身冲进去后又即刻关闭。
货主立刻不乐意,大喊:“凭什么他能进?给个说法!”
公关经理回来,拍掉身上的水,依旧笑容相待:“他是物流平台的负责人。”
“什么负责人?我知道消息,郦钬出国了,彭逸直早在里面指挥,他是谁?”
“哦?这您是怎么知道的?”公关经理依旧微笑,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明明没有变化,却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货主这才认真打量这个人,心里一冷,和他平常接触的接待员不一样,立刻说:“你是谁?我要找陈经理。”
“陈经理正在和其他方联系,由我负责各位。请各位稍安勿躁。”他笑道,加重了语气,“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