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间月告别两人,转身步回香槟塔前,接过侍者递来的第二瓶酒,朝台下扬起一个足够明亮、足以让全场再次沸腾的微笑。
郦钬伸出两指轻轻弯了弯,侍者拿起那瓶酒,在两人的酒杯中各倒一些。他问:“他有说去哪儿吗?”
彭逸直拿起酒杯晃了晃:“没,但妈妈是不会放任他出去的。大概是先各个岗学习一下,看他喜欢哪个了吧。”
“可以来这边。”郦钬说。
酒味在口中化开,彭逸直弯起一个不太分明的弧度:“你那边缺人?”
“不缺。”郦钬回,“我只是……”
“郦先生,逸直。好久不见。”
一道女声打断两人对话,罗藏芷端着酒杯过来,一身淡粉色的小礼裙,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
没想到她会出现,两人的余光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回应了她的问候。
“来捧波间月的场?”彭逸直怎。
罗藏芷摇摇头:“是他们带我来的。”说完指向一旁的桌子。
彭逸直看过去,面孔都很新。他收回目光,要倒一杯酒给她,罗藏芷连忙摆手,表示自己的酒杯里是饮料,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太会喝酒,谢谢你们。我看到你们也在,过来打个招呼。”
“朋友?一起来玩儿啊。”彭逸直热烈邀请。
“不,不是朋友,只是合作伙伴。”
“各位贵宾——第二瓶酒,倒计时三分钟——准备举牌了——”侍者高声宣布。
这对罗藏芷来说,如同无声地解围,她告别:“我回去了,他们好像要竞拍第二瓶酒。”
第二瓶数字开始往上狂飙,欢呼声中,郦钬歪头附在彭逸直耳边说:“结束后回小别墅,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不能在这儿说吗?”彭逸直问。
“我想单独和你说。”郦钬说完后坐好,独留彭逸直自己原地愣神。
回到小别墅,已经太晚了,约定好明天再说,可已经下午了。
明明郦钬自己说有话要说,现在又让他等等。彭逸直叹了口气。
窗外的小灯闪了两下,彭逸直好奇地走到窗前往下看,只见郦钬蹲在Penpy的墓前,原本一直很早睡的崔合禾也站在旁边。
他打开一条缝,崔合禾柔软的声音透过来一点点:“儿子,你这是想起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很想Penpy。”郦钬拿出打火机点燃纸币,放在堆叠的纸扎零食玩具上,柔和的火焰如同巨口一口口吞食。
崔合禾神态怜悯,轻声说:“也许它早投胎了。”
“给路过的小狗也好。”郦钬看着只剩下灰烬的圆圈,站起来揽着母亲往屋内走去,“妈妈。我有礼物给你。”
崔合禾奇怪中又有点兴奋:“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是你喜欢的。”郦钬神态柔和,两人的氛围融洽。
崔合禾也不甚了解儿子的脾气,可彭逸直听明白了,他看懂了。
郦钬在告别。原来他说的,要单独说的话就是这个吗?
“在看什么?”
一双手从他背后环过来,温暖又浓烈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他,郦琰铿将脑袋枕在他颈侧,呼吸着他的味道。
彭逸直猛地拉上窗帘,伸手解开他的怀抱:“你也太大胆了!”
“我有正当理由的。”郦琰铿举举手里的东西,他来归还崔合禾的东西的,“还有,放我鸽子就算了,连消息也不回我。”
彭逸直眼神躲闪:“郦钬一直在身边,我不好找理由。”
“时间已经定了,下周二,他就可以起飞了。”
“下周二?”彭逸直惊讶,那不是还有好几天。
“舍不得?”郦琰铿低头要亲彭逸直,在相接的一瞬间,彭逸直偏头躲开并抱住了他。怀抱很温暖,可他很冷。恍惚中意识到,他不过是躲到郦琰铿怀里,为求不死。手里明明紧紧攥着,为什么还觉得很空。
“一点点。”
郦琰铿抱着彭逸直,手指点点他的颈环:“我想是残留的标记的作用。”
彭逸直推开他说:“走吧,郦钬已经进别墅了,别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