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便是杯盏落于地面声响,柳兮恶人见得花尘忙闭目起身,慌慌坐在床沿,大摇起头,水珠四溅,青丝早湿漉漉粘在脸上。柳兮手中长剑“啪”一声拍在圆桌上,将他狼狈相貌,口中轻哼一声,心中已然暗笑,怒去七分,向南门行初挑眉道:“亏得你还能想处这样的好办法。”
方才市集之上,花尘听得浩天府隐秘不见,便已知其因由。柳庄与浩天府相关书籍虽无载记,可《四方传》中却有一法术,叫做开府别有洞天。此法术可令门户隐去不见,实则还在原处,人却瞧不见摸不着,便是住在其附近的乡邻也无有察觉。其实便是生生开辟出一块洞天,叫人从外处相观,与其他别无二致,唯有走入洞天,或洞天隐去,方见原始容貌。
该法术有三洞天,一开洞天方寸圆,二开洞天尺寸宽,三开洞天丈量余,可隐蔽洞天大笑分别指代一村一县一城。浩天府想来便是用此法门,才令门庭隐蔽不现。花尘自然知道进入二开洞天的法门,在其所在方位西南、东南、东北、西北四角摆出四象阵,又在西南角寻得一处机窍一脚踹下,二开洞天即展于眼前。
他们固然不必对浩天府过于客气,可却也能太过无礼,毕竟时他们前来白山,求取荫灵神草,可不能贪玩便坏了大事。可是人家又不愿意别人来见,那也只能叫他们亲自来接咯。所以在市集之上闹了那么好笑一出,可怜柳兮担忧花尘,一直被瞒在鼓里。
柳兮道:“让他再瞒我骗我。”甫一坐下,想起此事,终咽不下这口气,又一茶盏遥遥泼在花尘身上,道:“死花尘,臭花尘,叫你再骗本小姐,让你再骗。”对其拳打脚踢。花尘大骂,被扑打在床,手忙脚乱欲抓柳兮双手,却怎地都捉她不到:“哎呀,你这个老婆娘再这样撒泼,小心真没人要你。”
忽听得门外狂风骤起,沙沙作响。花尘陡攥住柳兮双手,竖耳细听,片刻,忽将其拽在身后,快步夺门而出。柳兮、南方行初连连跟上。果不出花尘所料,方一踏出房门,眼前天井方院已消失不见。
密林之中风声潇潇,茂叶淞淞。
“何方小儿竟然冒充我浩天府子弟,辱我门风。”数十声音齐大呼,浩荡充沛,中气十足,遥遥传来,饶是三人如何天不怕地不怕,此等威势,也不由心中一震。花尘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江湖无名小辈,久闻北帝青山浩天府威名荡荡,功法震天,特前来拜会。”心中却道:“浩天府声势果然浩大,可与我大哥交手,与左辩长春门交手,皆不知胜负究竟如何。现下隐秘不见,还不得乖乖现身。切,浩天府,再大也大不过我花尘的柳玄庄。”
他心中亲近左辩,对左华行高深功法虽然佩服,却无甚好感,便以左辩代长春。又自小生在柳玄庄,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柳兮、南方行初怎知他的心思,见对方来者不善,心中早已经戒备,将花尘护在中心,双目谨慎,四处观望。听得倏倏倏几声响,转眼之间,他们三人三丈外方圆树梢之上竟已落下数十余青衣玉带手持长剑、府门弟子模样的人物,威风飒飒。
花尘心道:“浩天府不亏是名门大派,人就是多。”
忽而身前,风啸阵阵,与方才数十人齐来之时声响不可同日而语,再转眼间,一青色身影如箭矢般穿越林间,倏一声止在距他们三丈远外枝干之上。
那人缓缓起身,见得是少年儿郎,面若温玉,青衣锦带,走线云纹,一双点漆双目正遥遥望住花尘。花尘一笑,向那人行去。林梢之上数十余人皆眼目炯炯,皆遥遥定在他身,他每行一步,他们眼目便动上微寸。
他行至距离那人不过丈余处,举目望他,道:“在下花尘,听闻浩天府威风赫赫,大门至尊,故前来拜山,恭请一见。”
那人定睛看花尘,并不言语。
花尘暗暗发笑,心想:“这儿郎定是看我长得美,竟瞧得目不转睛。得亏是我花尘心中良善,待你请我进入浩天府,我定让你看个饱足。”念头甫一落地,那人视线投向花尘身后二丈有余的南门行初,花尘察觉对方似乎向他翻一白眼,觉得有趣,暗自发笑。
听得那人道:“大胆狂徒冒充浩天府,其罪当诛。”花尘心中“咦?”一声,见得方圆三丈外青衣门人皆齐齐手持长剑,剑鸣阵阵,甚为骇人,竟已如箭矢掠向半空,杀向垓心柳兮二人。
花尘暗骂“这个知府老妖头竟然敢阴我”,忙向那人连连摆手,道:“错了错了,我们是友非敌,你快让他们住手,免得伤了你们的人。”言语之间,见得那人双眉一蹙,向他投来厌恶眼光时持剑杀来。花尘心中一凛,道:“你还想打我不成?”
那人并不言语,只持剑掠杀过来。花尘心中不由大骂“便是美人也没有打我花尘的道理,你给本少爷等我,总有一天,本少爷要你好受。”撒腿向西侧丛林躲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