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念,一大早是打算去哪?]
林念做贼心虚般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昨晚上他被闯入房中的迪恩折腾得不轻,晨起照着镜子发现脖子上留下了鲜明的痕迹,好在知内情的贴身侍女索菲亚心灵手巧,取了许多铅粉扑在他脸上、脖子上。但为求安心,他还是命她今天替他换上高领内衬算作双重保险。
[也不知道铅粉吸进身体或者被吃进嘴里会不会有毒,毕竟这东西会导致老年痴呆……唔,还是先去找找替洛伦佐尸检的神父兼医官吧,是叫什么皮耶?索菲亚说过他每日白天会在花房,晚上则住在古堡后头钟楼上,嘶,听起来也蛮怪的一个人。]
林念提着裙子走在前往花房的路上,不时与偶遇的贵族们微笑点头示意。
照规矩,贵族死后需进行长达七日的追思会,所以波吉亚家族这两天人头攒动的热闹场面还得持续几天。
挺好,也算给死气沉沉的古堡增添些阳气了,林念如是想。
花房被布置成了临时教堂,推开门林念便听到了熟悉的旋律,《亡灵之课》他表示都快能倒背如流了。
世上的红白事除当事人外,其他人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过客,追思会过程中大部分人只在乎有没有吃好喝好,谁还会真的跟亲人般对亡者念念不忘呢?由此,除了第一天送葬外,花房都是冷冷清清的。
皮耶神父的眼睛从经书离开,看到来者是林念后绽开一抹大大的笑容并张开双臂走下神台,作势要与他拥抱。
林念既是入乡随俗也是习惯了当地人日常的表达,十分自然地走上前去和对方拥抱,并且在结束拥抱时大大方方接受了对方附加的贴面礼。
“费德里科,是神的旨意在清晨引导你来到此处吗?说吧,孩子,你有何困扰与难处,都尽可说出来,众神在上,我与他们都会静静聆听并尽力解答。”皮耶浑厚的嗓音在空荡荡的花房回响,配合充当背景音的《亡灵之课》,让林念不自觉挺起腰背,心中油然而生一股端庄肃穆的敬意。
“亲爱的皮耶神父,我来找你不为我自己,是为与我天人永隔的大哥。喔,你知道的,当我接到消息时大哥已撒手人寰,连他最后一面我都未能亲眼瞧见,每每想起都叫我悲痛不已……你也知道,这几日全家上下都为操持大哥的葬礼而筋疲力尽,我本不该……可我,可我还是忍不住想来求助于你。仁慈的父啊,请告诉我,在大哥从冰凉的台伯河救下后,你有没有发现他的死有蹊跷?”林念恪守固定人设要求,认真扮演好一名因兄长意外离世而悲痛不已的弟弟角色。
“可怜的费德里科啊,可怜的费德里科……”皮耶听到一半时感动地捂住胸口,闭上眼睛用手势作祷告之意,直到林念说完,他才慈爱地伸出手轻拍林念的头发与肩膀并引导他坐下。
林念耐心听皮耶吟诵着一段冗长且意味不明的诗歌,在此期间分心与脑内的古堔对话,解答对方的疑惑。
[对了,刚才没来得及回答主神的问题,为什么我会突然想到来找皮耶。是因为昨晚上在迪恩放松戒备的某个瞬间,无意中看到他瞳孔出现了跟上个副本盛嘉铭同样的白色针尖样光点,我没记错的话,光电内部会是熟悉的计算机二进制代码,意味着……]
[意味着迪恩有可能被【熵值】污染了?]
[嗯,是的,我确实有这种猜测。]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有意思了。呵,如果我没记错,先前在回到副本过去时间线和迪恩照面时,小念念有那么一刹那在怀疑迪恩和……薛琛的关系?如果,如果他们有相似之处,那……薛琛怎么会被【熵值】污染呢?]
皮耶仍在动情吟诵诗歌,林念听到古堔的说法不自觉抿紧嘴唇,浑然把对铅粉的担心抛诸脑后了:[系统是在暗示我,与宿主之间产生情感纠葛的客体,原来是不会被【熵值】污染的是吗?好,那我可不可以这样想?【熵值】作为主神你的对手,它污染属于你的副本后,本应选择会对宿主造成最大伤害的角色污染,唯有遵从这样的逻辑才能破坏宿主通关副本,从而使滋养你的能量中断。可,它的计划被一股同样强大的无名力量阻止了,那股无名力量先一步进入到选定的角色体内,于是【熵值】只能退而求其次选偏重程度较轻的角色污染,利用迂回战术达成它最初的目的?]
[呵,很精彩的推测。不过,小念念究竟在怀疑什么?]遥远领域中,古堔残存的本体再一次激动翻涌,其中隐隐有红光闪烁,那是上古真神的眼睛。
林念松开被咬紧的嘴唇,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神十分平和:[我并没有在怀疑什么,或者说从上一个副本结尾开始我便一直有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始终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可是,呵,我不愿是自己一厢情愿,所以现在我不想说。]
[一、厢、情、愿?很有意思的说法,不过,主神我可不同意小念念的说法,怎么会是小念念一厢情愿呢?毕竟无论是薛琛还是迪恩,他们都很喜欢你不是吗?我想,小念念不会没有感觉的。]
林念被头纱笼罩的眉头挑起:[如果系统这么说的话……算了,除此之外,我还有一点没想明白,希望在我想明白或者说找到答案之前,对方能做到坦诚相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