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病,你哪里不舒服?”他快步走到霍去病身边,“怎么不跟我说,就自己回来了?”
“……没事。”霍去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躲闪,看起来心里藏着事。
说实话,看见刘彻这么紧张他,他心底难免有几分暗喜。
刘彻慢慢在他旁边坐下来,见他不像是身体不舒服的样子,想了想,问道:“你心情不好?”
霍去病不说话了。
“你为什么不高兴?”
刘彻是个聪明人,很快就猜到了真相:“是因为李延年?你以前听说过我和他的绯闻?”
他们两个都是名人,花边新闻多得数不清,霍去病曾经在媒体上看过也不稀奇。
他见霍去病依旧抿着唇不吭声,认真解释:“我确实和李延年交往过,但是我们早就分手了。后来偶尔的联系,也只是工作需要,没有别的想法。”
“都分手这么久了,您为什么还留着他写的谱子?”霍去病并不相信这套说辞,“一个写诗一个写歌,还真是灵魂伴侣,志趣相投啊。”
——原来他纠结的症结在这里。
刘彻听得失笑,不由打趣他:“你的信息素怎么有一股酸味?薄荷酿成醋了?”
霍去病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再度闭口不言。
“那都是过去了,我们已经放下了。”刘彻接着说道,“我都三十多岁了,没有前任也不太现实。”
霍去病心想,你有前任,有志趣相投的人,而我没有,这并不公平。
“留着李延年的曲谱,是因为我喜欢《佳人曲》,和它的作者没有关系,纯粹是从艺术角度的欣赏。”刘彻说道,“我们是和平分手,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弄得老死不相往来。如果连对方留下的东西都要全部销毁,那反而说明很在意,不是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霍去病觉得刘彻说得很有道理。他迟疑少顷,决定退一步:“我还以为您的白月光回来了,我要让位了呢。”
刘彻简直又迷惑又好笑,忍俊不禁:“你到底在哪里看的言情小说,推荐给我看看?”
霍去病见他满脸的莫名其妙,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想不想听我弹琴?”刘彻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霍去病讶然抬眼。“您还会弹琴?”
“当然会,我还会写歌呢。”刘彻得意一笑,“来,听听我的新作品。李延年在作曲方面确实有天赋,但论写词立意,他未必比得过我。”
霍去病微微一怔。
之前他心情不好,无非是觉得刘彻会写诗,李延年会写歌,两人志趣相投,创作又能互补,宛如灵魂伴侣。
如今刘彻要亲自下场弹琴,演奏自己写的新歌,还说李延年未必比他写得好,无疑是在傲然宣告:我会弹琴、会作曲、会写词,我就是自己的缪斯。我的文艺志趣,不需要李延年的填补,也能自得其乐。
刘彻带着霍去病来到二楼的琴房,推开了门。
案上放着一架古朴的杉木琴,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古琴静静坐在墙角,无言地陪伴刘彻走过了许多岁月。
刘彻坐在案前,指尖拂过琴弦,带起阵阵流水般清越的琴音。
老杉木制成的古琴音质松透,沉鸣悠长,时如静河流淌,时如铁骑肃杀。
霍去病欣赏着刘彻垂眸抚弦的姿态,看得目不转睛,眼底逐渐亮起倾慕的光芒。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李延年当初会被刘彻吸引,为什么刘彻身边从来不缺欣赏他的人。
——没有人不会为这样的才情折服,即使他们最初只是被这副美好的皮囊吸引。
今天的事,本来可能升级为一场争吵。但是刘彻选择了坦诚相告,没有责怪,没有隐瞒,只用艺术与精神共鸣化解误会。
一曲终了,刘彻垂下抚琴的手,眼底敛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动。
——嫖,轻捷,劲疾也;姚,美好也。
写这首曲子时,他脑海中浮现的是酒吧那夜初见的情景。
他记得年轻人狠厉利落的身手,动作看似轻盈,却暗藏千钧力道。他眉目俊朗,身姿挺拔,与人激战的一瞬,上衣被凛风掀起,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白得晃眼。
他性情坚毅又倔强,彪悍得完全不像个Omega;看似冷峻疏离,骨子里却有着少年的坚韧与赤诚。
轻捷劲疾,风姿美好,用“嫖姚”二字命名,再贴切不过。
这首歌听起来只是普通的琴曲,只有刘彻自己知道,这一弦一韵都是为霍去病量身定制的。
他抬眸看向犹自沉浸在余韵中的年轻人,唇角带笑,烈酒的醇香在空气中浮动。
“这首曲子,是在认识你之后写的。我给它取名为《嫖姚》。”
霍去病听到这里,已然心花怒放。
不管以前经历过什么,至少在当下,刘彻的才情与偏爱只给了他一个人。
“《嫖姚》本来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刘彻的笑容带了几分无奈,“不过今天情况特殊,不提前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恐怕是不行了。”
霍去病挑了挑眉,见他是真心的,便开始恃宠而骄,得寸进尺。
他不再固执地对刘彻使用敬称,倨傲地抬起下巴看着人,眼底藏着笑意,毫不客气地索要礼物。
“那等我生日的时候,我要你再给我写一首歌。”
这就是被偏爱的底气。
这种盈满幸福的喜悦,刘彻曾经在许多人的眼里见过,但是没有一次像这样让他心跳加速,跃跃欲试。
“没问题,你就等着我的大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