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像很闲的人吗？”

陈贵人笑得更是花枝乱颤，这男人啊，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口是心非，明明在意，却始终不肯承认。

宁杰无奈的感叹了一句：

“你不应该生在这个朝代！”

陈贵人的笑声戛然而止，语调悲凉的问了一句：

“那应该生在哪里？”

“朕知道，但朕不敢说。”

陈贵人一脸错愕，她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他这个皇帝不敢做，不敢说的事，于是嘲讽道：

“陛下执掌生杀予夺之权，还有不敢说的事？”

宁杰也不管她信与不信，摸了摸鼻子，尴尬的说：“有……还很多。”

一阵风吹过，把她原本凌乱的头发吹的更乱了，宁杰见这样尬聊下去不是办法，只好问她：

“你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走到今天吗？”

陈贵人低下头，不见表情，语气里多了几分哀怨，说：

“那还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

宁杰也不藏着掖着，略带疲惫的告诉她：“朕也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撞破脑袋的事。”

她抬起头，恰好撞上宁杰的目光，那眼神里有可惜、也有见一个生命即将离开这世界的淡淡哀伤。“朕也有错。”

她愣了半天，重新打量起这个身形有些消瘦的男人，眼里全是不解：“陛下也会承认自己犯错？”

宁杰说道：“朕虽然是皇帝，但皇帝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

“曾经朕以为，给了你温饱，你会惜福。”

“但朕忘了——人饿着的时候，只有一个烦恼。”

“吃饱了之后，就会有无数个烦恼。”

“朕错在没有早一点告诉你——”

“什么是男人。”

陈贵人笑着问宁杰：

“那陛下说说——什么是男人？”

宁杰想了许久，才慢慢说出口来：

“男人就是——”

“可以赚钱养家。”

“然后容忍你貌美如花。”

“但不会容忍你给他们戴绿帽子。”

“还给他们绿帽子颁个奖。”

陈贵人那张珠圆玉润的脸刹那间变得很是苍白，各种情绪不断呈现，有恍然大悟的了然，也有悟得太迟的懊恼，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愧疚，还有大彻大悟口的心死，总之不一而足。

她看着宁杰，惨然笑道：

“妾懂了，可惜晚了，若有来生，妾不会再如此了！”

宁杰背过身去，不想让她看见自己难过的一面，冲监斩台上的人留下一句后，便匆匆离开。

“你们继续。”

“朕走了。”

没有任何意外，午时三刻，监斩官扔下令牌，刽子手手起刀落，那面她从始至终不肯舍弃的锦旗落终于飞出她的掌心，翻了几个滚，停在她的血迹旁。

三日后，福顺找了个宁杰看上去心情还算不错、在一旁拨弄鱼缸里的鱼儿的时候，凑到宁杰耳边，小声说了一句：“陛下，按您的吩咐，奴才着人替她收了尸，葬在了一处山岗上。”

宁杰拨弄鱼儿的手停了半天，悄悄转过身去，福顺看不见他的神情，但知道他肯定心里不好受，打算安慰一番，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宁杰说道：

“朕错了。”

“陛下……”

“朕错在没有早一点告诉她——”

“自由不是想给谁就给谁。”

“而是不想给的时候，可以不给。”

“她懂了，也晚了。”

“你去问问阿九，她若是得知如此结局，会作何感想？”

福顺应了一声，准备起身前往，又听宁杰说了一句：

“算了，还是朕亲自去吧，你见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