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滚动,李敬川将她的泪咽下。
“安安……”他叫着她,声音沙哑,话止步于此。
陶予安听出了他的期待。
“李……”她的唇翕张几下,却说不出什么。
仇恨与磨难下,李敬川与李修远间的亲情尤为可贵。
若这份亲情因她而有了一丝裂隙,她便是个罪人。
“我……”陶予安摇摇头,头却忍不住低下,凑近了李敬川。
余光中,放在床上的手机突然亮起,好心给予着喘息的机会。
她慌乱坐直,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
“对不起,请等我一会儿。”陶予安放下手机,语气很急。
她刚想起身,却又顿了顿,忽然抓住了李敬川的手,“对不起……”
又要让你等我。
可我真的等不及了。
“安安。”李敬川试图挽留。
可陶予安已站了起来,手离开了他的。
她走出了房间,室内仍滞留着她的香气。
……
前院,玻璃花房。
阳光倾泻而来,温室里很暖,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花香混合的味道。
陶予安走进去时,李修远正站在一丛白玫瑰旁边。他低头沉默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陶予安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忍不住低下头,心中更加愧疚,“李修远,对……”
“好了。”李修远径直打断她,“没什么好道歉的。”
他看着她明显的尴尬,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果然是笨蛋,被坏人欺负了都不知道。”
笑意逐渐变得牵强,他朝她走近一步:“陶予安,我马上要走了,去N市。”
陶予安猛地抬头看向他,桃花眼瞬间睁大,满是震惊。
他竟然真的要去!
可这世上不可能有万无一失的保护,他……
李修远俯身,像从前那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担心我?”
陶予安摇摇头,往后退了半步:“我相信你的决定,祝你一切顺利。”
“还有,李修远,我……”她思索着自己该如何说,纠结化为嗫嚅,“我想……”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李修远的手紧攥了一下,又陡然放松,语气很干脆,“陶予安,我只是你的前男友,你做什么都不关我的事,也不会影响到我。”
“不过……”李修远弯腰向她凑得更近,好将她的发香送入鼻息,“能抱一下吗?就当道别。”
陶予安抬头看着他,透过他的眼,她看到了从他们初见起的点点滴滴。
“好。”陶予安主动朝他走了一步,环抱住他的背,很快松开。
李修远一直是很好的人,他应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她看着他,带着一如初识的拘谨和郑重:“社长,谢谢你。”
笨蛋,再见了。
李修远紧紧盯着陶予安离去的背影,眼中的落寞不再掩饰。
刚刚,他都还没来得及回抱。
四楼,阳台。
李敬川站了很久。
风从北边吹来,裹着冬日的寒意,他却恍若未觉。
在这里,正好可以看到前院的玻璃花房。
冬日暖阳,玻璃反射着日光,却不及眼前刺眼——
鲜花的簇拥中,年轻的男女相对而立。
李敬川的手死死抓住栏杆,手背上的青筋连上手臂,一条条鼓着跳着,迸发着即将失控的情绪。
他听不到两人的声音,却将李修远不安分的动作和陶予安主动的拥抱都刻在眼里。
呼吸变得缓慢而粗重,舌尖尝到铁锈般的苦涩,溢得满嘴都是。
安安,你的心疼可以给这么多人。
不能独属于我吗?
……
一楼,电梯缓缓打开。
李敬川抬起头,眼已被浑浊侵蚀成墨黑一片,深不见底。
脚刚要跨出电梯,他突然定在原地,怔然望向门口处,瞳孔猛地放大。
一刹那,墨色的眼裂开了一道缝,光露了出来——
陶予安站在门口,眼中坠着泪光。她刚脱下高跟鞋,唇微微张着,像是刚跑完很长的路,还在喘气。
白嫩的双手提起层叠繁复的裙摆,露出了一双同样莹润的脚。
粉映着白,裙摆扬起。陶予安如同一只飞鸟,扑闪着翅膀,坚定地朝认准的栖息地飞去,飞进李敬川的怀里。
她双手搂上李敬川的脖颈,脚尖努力踮起,直直望进他的眼里。
“李敬川,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李敬川双手扣住她的腰,将人往上一颠,力道急而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