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走出教学楼,陶予安看着不远处的李敬川,惊讶道。
李敬川站在迈巴赫旁,穿着件深灰色大衣,周身已被雪染成斑驳的白。
陶予安小跑起来,鞋踩在雪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安安,停下。”李敬川大步朝她走来。
闻言,陶予安乖乖停下,身体惯性往前倾了一下才稳住。
李敬川站在她面前,抬手揉揉她的脑袋,温声道:“路滑,下雪天不要跑。”
“嗯。”陶予安踮起脚尖,一点点拂去李敬川身上的雪,一片也没留下,“那你也是,下次在车里等我。”
“好。”李敬川笑着应声,抓住陶予安的手,用唇吻去她手心的冰冷,“安安,我来接你跨年。”
“好哦,那我先回宿舍把书放好。”陶予安点头的瞬间,脖子被迫仰起,下巴抵在了李敬川宽阔的肩膀上。
她被李敬川抱了个满怀。
陶予安乖乖回抱住他,小臂贴着他宽阔的后背。
她没有看到,李敬川的鼻迂缓巡弋过她的发顶、耳后、直至颈窝,仿佛在确认什么。墨黑的眼笼上暗影,又似燃起火光,灰烟瘴气徘徊不散。
“对了,”陶予安头往后仰了仰,看向李敬川,“李修远今天不是要走吗?你不去送送他吗?”
“中午为他送过行了。”李敬川的眼瞬间恢复清明,语调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悠长,“安安的消息很灵通。”
“他、他下午来找我了。”陶予安低头坦白,“李敬川……李修远看起来不太开心。”
“小远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低落一些很正常。”李敬川笑道,语气却很认真,“至于别的,安安,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对不起。”陶予安不知该说什么,只继续坦白,“他今天下午来教室找我,然后睡着了。我在教室里复习。”
陶予安知道自己不应该独自和李修远共处一间教室。可面对李修远时,她总是下意识升起心虚和歉疚,毫无拒绝的底气。
“不用道歉。”李敬川看起来并不在意,俯身更紧地抱住她,陡然转了话题,“安安,元旦假期和我去湖澍湾住?”
“我……”陶予安欲哭无泪,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她现在也没有拒绝李敬川的底气了。
……
星顶餐厅,站在这里,可以俯视A市中心的夜景。
此刻,这里空无一人。落地窗从地面延伸至天花板,仿佛是个悬在空中的透明观景台。
陶予安被李敬川牵着,缓缓走出电梯。
雪还在下,厚厚的云层将天空遮住,看不到星星。
点点雪花在空中晃悠悠打着旋儿,雪白晶莹,在黑夜里发着光,似是下起流星。
“好美。”陶予安仰头看着,眼中坠满星光。
“喜欢吗?”李敬川从身后拥住她,双臂环在她腰间,唇贴着她细白的颈,灼烫的呼吸撒下,试图用兰草香覆盖住她全身。
“喜欢。李敬川,谢谢你。”陶予安往后靠了靠,对他的拥抱习以为常,可呼吸滚烫,撩起痒意,她忍不住瑟缩一下。
“今天我们就在这里,没有其他人。”
吃过饭后,李敬川抱着陶予安看了场空中电影。
“安安,恐高吗?”
电影看完,李敬川大腿微动,轻轻颠了颠怀里的陶予安。
粉红被颠上脸颊,陶予安默默摇头。
见状,李敬川扣住她的腰肢从沙发上站起,轻轻将她举离地面,走到全景玻璃窗前。
“低头。”李敬川放下她,低头在她耳边轻语,“看,有热闹,但不会喧嚣。”
陶予安低头往下看,站在顶楼,热闹的城市在脚下铺开,像是一片发光的海。
底下人头攒动,其间点缀着各种装饰。附近的高楼要矮了一大截,正好可以看到绚丽而不俗气的霓虹灯,还有各种大屏,或写着新年快乐,或正在倒计时……光影交织。
是可以安静感受到的,新年的气息。
“我喜欢热闹,遥远的热闹。”陶予安突然想起自己露营时对李修远说过的话。
突然,光亮从眼前窜过,在夜空游走。眼睛下意识追寻而去,陶予安抬起眸,平视着前方——
烟花在面前炸开,星光逸散,蓬勃而无声,绚烂的花朵朵绽放于雪夜。
她站在烟火中,却闻不到尘土气。
陶予安缓缓转过身,仰起脸凝目看向李敬川,眸光潋滟,含着一种认命的平静。
她很坏。陶予安想。
她想要让李敬川爱自己,可她却不敢让自己爱上他。
在这场恋爱的天平上,她只有最轻的砝码。
而“爱”这个字太重。要时间、要相处、要坦白、要把心脏剖开,赤|裸|裸放在砧板上……
她怕自己会敏感、会胡思乱想、会贪得无厌、会被所谓的爱压进深渊……
她怕自己会开始妄想,妄想对方的爱越来越深、永不过期。
可这世上会有永恒的爱吗?
她不知道,她也不相信。
她喜欢李敬川,但她不敢爱他。对于李敬川那晚的请求,她选择了逃避。
可是……
陶予安踮起脚尖,捧起李敬川的脸,目光细细流连,怎么也看不够他。
“李敬川,你怎么会这么懂我呢?”她呢喃道。
“李敬川,我会试着开始爱你。”她吻向爱人的唇,轻声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