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川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又重新跪蹲在陶予安面前,把文件轻轻放在她的腿上,“这是我要坦白的最后一件事。”
“什么?”直觉提前告知不妙,陶予安僵硬垂下头。她看着李敬川翻开文件,看着那上面的一行行字一个个签名,心跳倏地加快,浑身越来越抖。
“这、这是……”
她看着上面自己的签名和手印,不可置信道:“昨天在警察局里赵秘书带着我签的不是笔录?”
华旭的股份分红、投资的各家企业分红、技术专利、西几栋楼东几座岛、国内的国外的乱七八糟的、甚至还有湖澍湾连同着后面那座山……许多许多看得陶予安眩晕极了,总之李敬川名下的所有资产都转给了她。
当时她在警察局里脑子一团浆糊,眼前也看不分明,只觉得签了好多字,原来那些根本就不是笔录。
“李敬川,你算计我?”尾音轻而曲折,渐渐飘散在两人之间。陶予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敬川,期待得到他的反驳。
李敬川却笑着默认了:“安安,当时时间紧迫,董事会那边有优先转让权,所以华旭的股份暂时没有转给你。”
“等我们结婚后,股份也都是你的。”
“当然,就算安安要离开我也没关系。”李敬川笑得愈发温柔,“无论你是否留在我身边,从你签下文件的那一刻开始,我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所有资产都是你的。”
“我目前只有股份所有权,股份分红都是安安的。A市最低工资是每月2800元,会从安安的分红里划给我。”
李敬川饱含歉意而又理直气壮道:“以后要靠安安养着我了。”
“我不能要。”陶予安努力保持理智试图寻找出路,“李敬川,我是考古专业的,考古不藏古,你家有这么多古董呢,我都是不能收的。”
“这只是行业倡议,并非明确规定。”李敬川毫无意外神色,“不过安安很严谨,我当然不能拖你的后腿。”
“所有的文物包括在安安房子里放的那一柜子都已经转到我母亲名下,以后就留给小远。”
陶予安彻底慌了,水雾蒙住桃花眼,她捧住他的脸央求他:“李敬川,你说过的,你说过你会听我的话的,这些你都拿回去好不好?”
“对,我会听话。”大掌覆上她的手背,李敬川答得很干脆,“安安现在是要继续爱我还是离开我,我都会听你的。”
“这根本不叫听我的!”
“所以说了这么多你就是不会改,你甚至来威胁我。”陶予安挣开他的手,飘忽着嗓子虚张声势地愤怒道,“那我就收下了,反正这样的话你之后也没钱再雇保镖跟着我,我自由了。”
“李敬川,以后你就每个月拿着两千八自己一个人过吧。”
“好,我听安安的。”他仰头笑看着她,像是安然接受。
“你疯了?”
见李敬川软硬不吃,陶予安颤抖着把文件塞到他怀里,嘴唇都有些哆嗦:“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李敬川,你快点重新准备一份文件,你快把这些全都拿回去!”
李敬川笑着在她的下巴尖上虔诚落下一吻,语速很缓,温柔低沉的声音幽深到奇异:
“安安,你知道不可能的。”
“为什么?”
陶予安的心砰砰地像是想从嗓子里跳出来,心脏茫然无措地撞来撞去却寻不到任何出路:“李敬川,你明明还教我学会拒绝,教我成长,教我自信,你明明对我那么好,那么尊重我,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们就正常谈恋爱不好吗?”她抽噎着反问他,声音断断续续地四散开来。
大掌在她后背不停轻抚着,替她平缓呼吸,李敬川阖了下眸又重新睁开:
“我已经在尽力正常了。”
“我没有安安认为的那么光明,我只想时时刻刻不留余地地独占你。”
“但我更爱你。”
“所以我会帮安安开心自在地去体验这个世界。”
“我确实有错。”
大掌执起她的左腕,李敬川低头在她的裹着纱布的伤口处落下一吻,语气爱惜而赞叹:“我曾经觉得你是漂亮的桃花,是可爱的桃子。是我太过狭隘,我们安安怎么会是任人采撷的花果?安安是一棵坚毅勇敢的桃树,未来注定是光明的。”
“安安说过我是山,那么我这座岑寂的山不得不用些手段求得一个机会。”
“一个问问安安愿不愿意永远扎根在我这里的机会。”
一棵树绝不会甘于局限,永远在向上追寻广阔的天空,一年比一年高大,一年比一年繁茂。
他会助力桃树向上攀越,可桃树扎根之处也只能是他。
两人沉默许久,李敬川笑着开口打破僵局,他跪蹲在陶予安面前仰头看着她,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安安,你要我现在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