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工地,宿舍。
陶予安刚进门,李敬川就立刻接过饭菜放到桌子上。
他将饭菜一一打开,笑着对陶予安说:“先吃饭,谢谢安安带了我爱吃的罗氏虾。”
陶予安:“……”
虽然她也是准备先吃完饭再聊的,可是这话由李敬川说出来怎么就有些气人呢?
饭桌上,李敬川剥好满满一碗虾放到陶予安手边。她立刻端过碗把虾夹起来一个又一个塞回他嘴里。
李敬川也不制止,只安静接受陶予安的投喂,闭着嘴嚼得还算赏心悦目。可惜罗氏虾很大只,他的嘴塞得鼓起和平时画风完全不符,倒显得不是很体面非常违和了。陶予安眨眨眼,紧抿着唇把最后一只虾也毫不体贴地塞进他嘴里。两人在沉默的来回中很快吃好了饭。
陶予安放下筷子,侧过身子面向李敬川:“我不想听别人的话,我只想听你说。”
“李敬川,我不明白。”
她下意识回想起自己的行为,手放在膝盖上一下下扯着裤子:“你爱我,可是我也爱你啊,我们不是交往得很好吗?”
“为什么要这样?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才没有给你安全感吗?”
“安安,不要反思自己,你应该先来指责我。”李敬川哑声说道,大掌试探着握住陶予安的手。
见陶予安低下头任由自己握着并没挣扎,李敬川才又开口解释道:“陶立德来A市找你后,我就派了保镖保护你。”
“八个。”
八个?
数字在脑子里炸开,陶予安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敬川,他看着她还在继续解释——
“两人一组,每六个小时轮换一次。无论是外出还是在家,她们都在暗处保护你,非必要绝不现身打扰你。”
李敬川摩挲着她的手,声音愈发低哑:“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她们会定时拍张你的照片或一段视频发给我。”
“我要求的。”
大脑一团乱麻,陶予安分不清自己是想哭还是想笑,脸上不由僵住,下意识追问道:“那杨云坚呢?”
“遗址是封闭的,保镖不能进来。”李敬川抚上她的脸,轻轻按揉缓解她僵硬的脸颊,“我就临时安排了杨云坚过来。”
“他不负责保镖工作,也没有监视你,只是你的同事。他也不会干涉你,只会在合适的时候和你身边的领导同事周旋,让你可以安心工作。”
“宿舍……”陶予安突然想起了徐天柏说的那句“机缘”,猛地抓住李敬川的手,“那这个宿舍?”
李敬川尽数承认:“宿舍和食堂也是我给了徐天巧好处,让徐氏出面赞助的。”
“原来不是我幸运,那我应该谢谢你?”陶予安恍惚松开他的手,无力靠在椅背上。
“安安,是我不对。”李敬川立刻认错,从椅子上起身缓缓跪蹲在陶予安面前,大掌搂住她的细腰,低头亲吻她的膝盖,用吻抚平她刚刚揪起的褶皱。
“就是你不对。”陶予安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回抱住他,下一瞬又像是被吓到般猛地缩回手臂,“李敬川,你不可以这样。”
“你不可以瞒着我把事情都做了又只在我发现之后才跟我坦白,你也不可以每次都道歉但下次接着不改。”她越说越快,声音颤抖着,音量也逐渐扬起来,不知道是要哭还是要生气。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弯腰抱住李敬川的脑袋,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喃喃重复着:
“李敬川,你不可以这样……”
“安安,你想过以后吗?”李敬川蓦地开口,声音闷在她怀里。
“以后?什么以后?”她松开他的脑袋看向他,垂着头恹恹无力反问道。
“安安把我当李叔叔,把我当男朋友。”
李敬川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大掌向下捧托住她的下巴,再也不向她遮掩眼中汹涌的墨色:
“可我把安安当爱人,当妻子。”
那墨色海潮般弥天卷袭而来,将整个房间打成潮润润的湿。咸腥灼热的海水腾涌着将整个屋子哈满了水汽,如同下了一场浓雾,连思绪都变得迷蒙,只觉身处梦幻中。
一层层浪花也澎澎席来,陶予安坐在椅子上,像是处于海中唯一一隅安稳的孤岛中。惊心动魄的浪潮总要争抢着过来围住她,却又都小心避开了她。可浪潮又很不甘心,便纷纷在她身边打转,以水舌轻柔舔|舐她的脚踝,试探着向上,越发猖狂起来。
耳边似是响起浪的拍打声,眼前也像隔着雾幔,陶予安顾不得自己身上发梢如同沾满了雾水的潮湿感,只呆坐椅上,目光直愣愣盯着李敬川的眼,忘却了任何反应。
“安安,你还这么年轻,你看什么都带着期待,你对太多人都会心软。”李敬川眼中墨色翻涌不停,目光却愈发温柔。
翻涌的海和无波的死水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眼中呢?陶予安不合时宜地想着,思绪又逐渐被李敬川的声音占满。
“我不允许自己只是你的过客。安安,我要保证自己和你有百分百的未来。”
“可惜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我只能不断提高自己的胜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