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春日会是怎样的?
……
“眼罩一定要带好哦。”陶予安再次强调,第无数次检查李敬川的眼罩有没有歪。
“放心,安安。我什么都看不见。”李敬川低声回道,把陶予安搂得更紧。
“马上就到了。”
“叮——”
电梯停在湖澍湾顶楼的观景台处。
“好了,睁开眼吧。”陶予安摘掉了李敬川的眼罩,对仍然闭着眼睛的他笑着说道。
“生日快乐,李敬川。”
李敬川罕见没有回应陶予安,墨黑的眼掀起汹涌的浪,却并无阴沉沉的暗,只目光怔愣地看向远处——
湖澍湾的后山不再是郁郁葱葱的一片绿,漫山遍野都被粉意充斥。
比午后艳阳天更加明媚的,是眼前的粉,是眼前的人。
“是桃树?”李敬川看向陶予安,哑声确认道。
“是桃树。”她笑着肯定他。
他是被潮气过度浸润的山,覆满山体的不止是氤氲与苍翠交叠的密树浓雾,再往下触到底,是比草叶还要绿的藻类,长在黏滑稠湿的泥土上。
这繁茂的森林实在是善于隐藏秘密,等发现时,寂寂青山早已长成了系统,牵一发而动全身。若非以风暴地震泥石流等强劲外力的彻底席卷或粉碎,再难更改。可届时,山便不再是山,面目全非。
没关系,现在的她已经明白,何必更改?
她不用刻意去改变自己紧张时的哭腔,她不用刻意去穿宽松的衣服,她也不用刻意去改变李敬川。
若认同且爱上了这座山,也自会爱他黏腻的泥与藻。
“李敬川,你有时候是个疯子。”陶予安笑叹一声,声音很轻。
桃树在一无所知之时扎根在这座山上。山窥视着她,也呵护着她。蓊郁高林将狂风暴雨筛成轻柔的淅沥,使之变得美好;浓雾只远远飘拂在上,抵挡些过于灼热的日光,却并未遮住视野;这山间过分氤氲的水和黏稠的土,皆克制着滋润她。
潮润湿漉了琥珀光芒,且任由山中稠湿的水汽笼上桃花眼,在她的心里与身上紧紧缭绕成网。桃树从依赖到包容,长成桃林,密布的根系笼住整座山的土,不断汲取养分再将养分回馈,以桃花亲吻藻类,完善更新了系统。
“是我爱的疯子。”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不用再等我。”
“我已经彻底爱上你。”
陶予安吻上李敬川的唇,带着同他对她一般的爱惜:
“李敬川,我爱你,我想成为这座山的女主人了。”
“这座山早就是你的了。”
温柔低沉的声音竟带上颤抖,李敬川不断珍重地点吻着她的唇,一下又一下:“该我来问安安,愿不愿意让我成为这座山的男主人?”
“我愿意。”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