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配专用微型消音器后,枪声极致微弱,仅有一丝气流声,但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充斥着整个空间,alpha捂着胸口痛苦地趴在了江裕的身上。
9mm口径的PPK,第一次近距离射击,林叙白的手在发抖,旁边的玻璃花房透出黄色灯光,显然是被吓到了,他怔怔地盯着前面,江裕发着高热撑不起来,喊道:“快扶我起来。”
林叙白推开那个陌生的alpha,把江裕扶到旁边的长椅坐下,心有余悸,“小江,我……”
“你救了我!”江裕的白衬衣被撕扯的不成样子,染上不少血迹,他狠狠咬了一口舌尖,疼痛暂时让理智回笼,从地上捡起冷藏盒,递给林叙白,“给我打一针,”
“快点!”
将近凌晨,重头戏才刚刚开始,选在这里最重要的一点:宣玉喜欢赛车,赛车路线依托天然山地进行地形改造而成,山路蜿蜒,弯道众多,林叙白吹风吹得有些着凉,就没去凑这个热闹。
又做噩梦了。
依旧是旁观者的角度。
在卫生间的洗漱池前,彭至野说:“他的omega怀孕了。”
林叙白面无表情,水流冲刷着双手,掌心手指嫩红,他眼睛都没眨,“哦。”
“小白,你真得要和上官羽结婚?”
“嗯。”
“你喜欢他吗?”
“……喜欢。”
旁观的林叙白心想:“这语气,完全听不出来喜欢。”
紧接着移步换景,到了林家老宅,水榭的金鱼养的肥肥,游得很慢,春节的阖家欢乐,却是凑齐了很多不想见面的人。
林叙白站在浮桥上,凝望水面,撒了一大把鱼食,才见几条胖鱼慢吞吞地游过来,不急不缓不饿,这是一场竞相追逐鱼食的游戏,抢到的,会带来莫大的欢欣愉悦,远胜于直接喂到嘴里。
林叙白不喜欢抢,他总是被动的接受着什么,承载着容纳着,但他又很挑剔,到他手里的,还要再挑挑拣拣一番。
裴清缓步走上来,肚子还不明显,但被孕期折磨得人已瘦削不少,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大,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地求他,“林叙白,你帮帮我,求你帮帮我。”
“我不想待在这里,帮我离开,我把他还给你。”
这天气不过几度,水榭边上又湿又冷,omega哭得鼻头红红,穿的单薄,接连打了几个喷嚏,林叙白将身上的大衣给他披上,“抱歉,我帮不了你。”
omega肩头丧气地松懈下去,垂头盯着脚尖,没有说话。
“陆景琛不是什么让来让去的东西,他既喜欢你,就同我没有了干系。不论你对他如何,怀孕总归不是一个人的事,最好跟他讲清楚,以免旁生误会。”
“我不需要你教我!”
“……”林叙白叹口气,走下了浮桥,应付长辈已是劳累,说话更是心累,身心俱疲,他低头看着右手掌心,活着好累啊。
远处传来朱琦与林安的争吵声,一时梦回14岁那年,姜慧与林安歇斯底里,甚至动了手,与上官羽相处,平平淡淡,相敬如宾,是个很好的选择。
旁观的林叙白脑袋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疑惑间,陆景琛过来了,把他刚给裴清披上的衣服嫌弃地嫉妒地撇到了一边。
林叙白:“……”
没有素质,恶心的alpha。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到了晚上,林叙白睡不着在园子里溜达,上官羽跟上来同他说着什么,突然传来几声低呜喘息,循声望去。
孕初期的omega疼得皱眉,伸手朝他的方向求助,他的脖子被一只大手掐着,上半身被强壮的手臂钳制住,宛若铁索,使得omega动弹不得。他身后的alpha,咬着omega后颈脆弱的腺体,凶狠地、张扬地,彰显着占有权和管控权。
林叙白见不得这种残暴场面,他有些生气。
上官羽拦着他说:“人家正经夫夫,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情趣也说不定。……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冷淡无情的。”
“我么?冷淡无情?”
他看着周围的一切,虚假、荒诞离奇、无逻辑与模式化并存,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激进紧张就是毫无干系,不存在中间值。
原来是我出了问题吗?
世界就是这样子的,是我的感知出了问题?
我才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还是说,这只是梦,我被困在梦里了,要怎么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林叙白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汗,他睡不着,索性洗澡换衣服,准备出门去看赛车。
张齐去开车,林叙白走在凉廊,寂静的夜晚,突然从小径传来一声喊叫,“滚开!”
声音格外熟悉,他皱起眉,顺着小径寻了过去,一个陌生的混血alpha正压在江裕身上行凶……
准确的说,林叙白是第一个知道江裕分化成了omega。
江裕的分化期很懂事,在他拿到IC offer之后开始,然而分化期信息素的翻倍增长导致身体出现很大的反应,林叙白约他吃饭庆祝,却收到了求救。
“我只能是alpha。”
“林叙白,你要给我保密,一旦泄露出去,我就会死。”
……
夜风凛凛,林叙白脱下外套给江裕披上。
打完抑制剂的omega神智清明,打电话做完吩咐,瞧着倒地上的alpha腹部仍在微弱地起伏,他干脆利落地补了一枪。
张齐收到了林叙白不去的消息,心生疑惑,接着就看到花园中几个黑衣服的保镖在处理着什么。
他弟张瑞笑嘻嘻地说,林先生看着弱不禁风,下手又快又准,虽然没有一下打死,有敢动手的魄力已经出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