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容、淡定、安稳、克制。
完美贴合他档案里温顺勤恳的人设,完美伪装成无辜被传唤、被动配合调查的老实人。
若是不知情的外人在场,绝对不会相信,这个看起来温顺懦弱的年轻人,会是亲手策划无痕物理谋杀、蛰伏数月、心思阴毒偏执的凶手。
彧疆坐在审讯桌正位,身姿挺拔凌厉,气场铺天盖地,冷冽眸光直直锁定对面的嫌疑人,没有率先开口,只用极致高压的沉默,率先击碎对方的心理伪装。
无声的对峙,最磨人心、最破防线。
漫长的死寂蔓延整间审讯室。
良久,彧疆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冷硬,不带半分情绪,冰冷压迫:
“知道为什么传唤你到案?”
沈文舟轻轻抬眸,眼神干净怯懦,语气温顺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拘谨无辜:“不清楚警官。我近期正常上班、正常值守、正常完成隧道运维工作,没有违规操作,不知道哪里触犯了规定。”
回答滴水不漏,态度温顺谦卑,情绪平稳无波,完美无破绽。
全程符合老实职员的行为逻辑,没有任何异常。
彧疆眸光微沉,继续冷审:“三号线北段隧道,凌晨零点十九分,死者张凯坠轨身亡,你当晚在岗值守,对吗?”
“我当晚确实夜班值守。”沈文舟轻轻点头,态度诚恳配合,“但我全程在运维值班室记录数据,没有进入隧段,我以为张组长是意外失足坠轨,我也很意外、很惋惜。”
话术完美、逻辑通顺、情绪真实、态度乖巧。
一口咬死意外坠亡,
一口咬死自己全程不在场,
一口咬死毫无关联。
心理防线稳固得惊人,伪装得天衣无缝。
一旁的陪审席位上,吴白澍静静端坐。
少年身姿清挺,脊背笔直,眉眼清冷沉静,周身无半分多余情绪,淡漠旁观、冷静聆听、字字过心、句句核验。
他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多余表情、没有多余言语,全程沉默高冷,气场清冷疏离,安静得洞悉一切。
不同于彧疆的高压强势,他的陪审是极致的理性旁观,只用绝对的物理真相、数据铁证、逻辑闭环,静静等待对方露出破绽、自行崩塌。
全程惜字如金、沉稳克制、冷静通透,清冷侧颜在冷白灯光下愈发干净利落,自带专注办案的清冷帅感。
外面陈珩青的吐槽模仿,其实半分不假。
此刻的吴白澍,确实是全场最沉稳、最淡定、最高冷的存在。
审讯继续推进,彧疆步步紧逼、层层施压,节奏极快:
“当晚凌晨空载试运行列车,隧道风场参数、通风口闭合角度、列车时速数据,你是全场唯一专职调试人员,对吗?”
“是。”沈文舟依旧温顺点头,语气平淡无波,“但都是常规调试,每日例行工作,所有参数都是标准合规数值,没有异常改动。”
“常规调试?”彧疆眸光骤然锐利,语速骤然加快,高压气场瞬间拉满,“常规调试,能调试出七点零一千帕的瞬时侧向风压?常规工作,能精准卡点列车通行毫秒时差?常规值守,能精准锁定横向推坠的唯一坐标点位?”
连续追问,句句凌厉,层层破壁。
沈文舟眼底极快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转瞬即逝,依旧维持温顺怯懦的表象,轻声应答:
“警官,我听不懂您说的专业参数。我只是按流程工作,不懂复杂的流体力学和风场推力原理,张组长的意外,应该只是运气不好,失足坠落,和我无关。”
彻底装傻、彻底伪装、彻底否认。
将自己的专业能力彻底剥离,假装一无所知、懵懂无辜,试图用温顺懦弱的外壳,躲过所有刑侦攻坚。
审讯陷入僵持。
高压之下,对方依旧纹丝不动,伪装完美无缺。
就在这时,陪审席上沉默许久的吴白澍,终于缓缓开口。
少年音色清冽平稳,清冷通透,没有压迫戾气,却带着绝对科学的笃定,字字精准,一击致命:
“你不懂。”
“但你能精准利用。”
“夜间半闭合通风口湍流增量、活塞波反射风压、侧向推力位移误差,三组叠加变量,非五年深耕一线、数百次深夜风场调试,绝对无法精准掌控。”
“你可以装傻不懂理论,但你的操作轨迹,比你的口供更诚实。”
极简、精准、高冷、致命。
一句话,直接戳破所有伪装,用绝对的专业逻辑,击碎对方的无知托词。
沈文舟温顺的神色终于微微僵硬,眼底的平稳出现一丝裂痕。
他依旧沉默狡辩,却已然开始慌乱。
审讯室内,高压博弈、真假对峙、心理拉扯、逻辑破壁,全程高能、全程紧绷、全程极致烧脑。
而审讯室外,依旧是少年热闹吐槽、温柔并肩、松弛治愈的光景。
陈珩青扒着门框,耳朵竖得老高,拼命想听里面的动静,却隔音效果满分,半点声音都透不出来,愈发怨念深重,继续开启阴阳怪气模式,不停模仿吴白澍刚刚清冷开口的模样。
“听不懂,但你能精准利用。”
“操作轨迹比口供诚实。”
他刻意压低嗓音,清冷疏离,复刻对方极简高冷的台词,翻着白眼小声吐槽:
“瞧瞧,多帅、多高冷、多会装。”
“全场就他最淡定、最通透、最语出致命,我在外面干等吃瓜,啥也看不着。”
“合着今晚高光全被他一个人包圆了是吧?”
裴清妤看着他幼稚又可爱的模样,轻轻抬手拉了拉他的袖口,温柔浅笑:“别闹啦,等审讯结束,我们就可以听复盘细节了,一样能知道全程过程。”
“那能一样吗?”陈珩青一脸可惜,“现场实时围观博弈,跟听二手复盘,质感能一样?”
嘴上百般不甘,身体却极其老实,乖乖站在她身侧,稳稳将她护在安全内侧,不让来往人流碰到她分毫。
不远处,陈可凡确认汵涵状态彻底舒缓放松,才终于放下心来,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声温柔询问:“还累不累?要不要去休息室躺一会儿?”
汵涵轻轻摇头,眼底漾开温柔笑意:“不累了,已经缓过来了。”
“那就好。”陈可凡垂眸看着她,满眼温柔宠溺,“以后不许再这么透支自己了,我会心疼的。”
简单一句私语,温柔又滚烫。
职场压抑、人性黑暗、审讯冰冷,都被此刻细碎温柔的爱意悄悄中和。
詹鹤看着眼前一动一静、一闹一暖的画面,低笑着和叶诗菡感慨:
“这群小孩,真是办案时一个比一个靠谱,私下幼稚打闹、互相调侃,鲜活又真实。”
叶诗菡颔首轻笑:“最好的团队,就是既能并肩直面最黑暗的人性深渊,也能保留最纯粹温柔的少年烟火。”
审讯室内的博弈还在持续。
沈文舟的心理防线,在彧疆的高压审讯、吴白澍的精准破壁双重攻势下,一点点、缓慢却不可逆地出现裂痕、松动、崩塌。
他温顺怯懦的外壳之下,偏执、阴暗、疯狂、不甘、积怨的内核,正一点点被迫暴露在冷白灯光之下。
他自以为完美无痕的物理犯罪、天衣无缝的意外伪装、数年隐忍的黑暗筹划,正在被最冷静、最理性、最精准的科学逻辑,层层撕碎、彻底揭穿。
而审讯室外,陈珩青的阴阳怪气吐槽还在循环播放。
他全程蹲守门外,满心怨念、不停模仿、不停调侃,把吴白澍高冷旁听、极简发言、冷静装帅的模样,模仿了一遍又一遍,句句阴阳、字字好笑,成了深夜肃穆市局里最独特、最鲜活的趣味光景。
一边是极致冰冷的人性深渊对峙,
一边是温柔治愈的少年日常嬉闹。
极致反差,极致氛围感。
完美犯罪的最后伪装,即将彻底碎裂。
深埋心底的积怨恶念,即将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