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午后的日光,温柔得像浸过蜜的晚风。
朴苡院1201室静得安稳,落地窗外的桂香浅浅漫进来,缠在柔软的纱帘边角,把整间屋子烘得松弛又温暖。
难得一日清闲,万事搁置,只剩居家烟火,妻儿温存。
彧疆卸下了一身冷锐锋芒,褪去警服、褪去案情重压、褪去全局掌控的凛冽气场,一身干净宽松的素色家居服,整个人敛尽风霜,沉静又温软。
在外,他是新城市人人敬畏、沉稳克制、情绪不露分毫的重案组长,理智至上、原则至上、冷静至上。
可回到这间只属于家人的小屋,他所有的坚硬铠甲都会悄无声息碎裂,露出藏了半生的温柔、黏人、纵容,还有只对林妍衿才会展露的、幼稚又可爱的占有欲。
客厅柔软的加厚爬行垫上,六个月的龙凤双胎安安静静躺着,一静一动,一稳一娇,性子分得清清楚楚。
小女儿彧恋衿,是天生被偏爱的模样。
一身软软的浅粉小衣,肌肤白嫩软糯,四肢圆滚滚粉嘟嘟,小小一团娇憨鲜活。
她耐不住安静,时不时扭动软乎乎的身子,小短腿轻轻蹬着垫子,嘴里溢出一声声娇娇软软的咿呀奶音,但凡视线扫到人,便会睁着湿漉漉的圆眼睛撒娇讨要关注,黏人又甜软。
从出生起,她就稳稳占住了彧疆大半的偏爱。
彧疆的爱从来都不缺分寸、不缺厚重,对两个孩子都是实打实的父爱,只是温柔的偏爱、下意识的纵容、下意识的目光落点,永远偏向小女儿。
而大儿子彧言瑾,小小年纪,骨子里就复刻了他父亲极致的安静、隐忍、沉稳。
同样六个月的月龄。
一身干净的浅蓝小衣,安安静静仰躺,浓密柔软的睫毛垂下来,覆在澄澈干净的眼眸上,不吵、不闹、不扭、不黏人。
他太乖、太省心、太懂事。
懂事到所有人下意识放心,下意识忽略,下意识觉得——他不用哄,不用抱,不用特意偏爱。
就连彧疆,也总是习惯性把温柔的目光、下意识的呵护、随手的纵容全部留给黏人娇气的小女儿。
是太过放心。
是笃定这个孩子沉稳、安稳、独立,不会委屈,不会闹脾气,不会需要刻意哄宠。
可偏偏,孩子再沉稳,也只是八个月大、需要拥抱、需要疼爱、需要偏爱的小奶娃。
林妍衿静静坐在地毯边看了许久,眼底软得一塌糊涂,心里轻轻泛着心疼。
她太了解自己的两个孩子,也太了解自己的丈夫。
彧疆从来不是偏心薄情的人,他厚重温柔、责任入骨、深爱一双儿女。
只是他天生对安静沉稳的孩子放下心防,对娇憨黏人的孩子忍不住纵容。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外人看着、也看着自己的——明目张胆的偏爱。
林妍衿看着爬行垫上安安静静、默默独处、不吵不闹的彧言瑾,心头软软的疼。
小小孩童,明明一样软糯、一样幼小、一样需要疼爱,却小小年纪,就乖得让人心酸。
他从不争、从不闹、从不抢爸爸妈妈的目光,安安静静、乖乖懂事。
林妍衿终是忍不住,轻轻俯身。
她身姿温柔轻柔,长发松散垂落,指尖轻轻避开孩子柔软的胎发,小心翼翼将六个月的小奶团轻轻抱了起来。
彧言瑾的身子软软轻轻,窝在妈妈怀里,温顺得不像话。
被抱起的瞬间,他没有惊喜的咿呀闹腾,没有撒娇扭动,只是懵懂地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小小的脑袋微微抬着,安静又乖巧地望着林妍衿,眼底干净纯粹,温顺又依赖。
太乖了。
乖得让人忍不住想把全世界的温柔都补偿给他。
林妍衿单手稳稳托着他软乎乎的小臀,另一只手轻轻贴住他软软的后背,一下一下极温柔地顺着,哄拍的动作轻柔又熟练,眉眼间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
她低头,鼻尖轻轻抵着小朋友软软的额头,声音轻软温柔,带着浅浅的心疼,也带着几分故意的、软软的吐槽。
“爸爸真是偏心。”
她对着怀里懵懂乖巧的小奶团轻声呢喃,语气软软的,带着替孩子委屈的温柔。
“都不爱我们阿瑾宝宝。”
“没关系呀。”
林妍衿眉眼弯弯,温柔得不像话,眼底盛满独一份的偏宠与疼爱。
“爸爸不偏爱你,妈妈爱。”
话音落下,她微微低头,温柔极了,轻轻落在小男孩柔软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又郑重、独一份补偿的亲亲。
轻柔、温暖、宠溺。
是专属于妈妈的、独一份的、明目张胆的偏爱。
怀里的彧言瑾似是感知到了妈妈极致的温柔与疼惜,懵懂地眨眨眼,小小的嘴角,极轻极浅地弯了一下。
没有大声的笑,没有咿呀的闹腾,只是安安静静、软软甜甜的,透着被偏爱的踏实与安稳。
他乖乖窝在妈妈温柔的怀抱里,小脑袋轻轻靠着她的胸口,安静、温顺、全然依赖。
一旁原本正温柔看着小女儿玩耍、随时等着小奶团撒娇闹腾的彧疆,整个人瞬间顿住。
他原本慵懒松弛、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微微一滞。
视线牢牢锁在妻儿身上。
锁在林妍衿温柔抱着大儿子、轻声哄宠、轻声替他委屈、轻声说“妈妈爱你”、温柔亲吻他额头的那一幕。
空气安静了半秒。
一股极其幼稚、极其莫名、极其猝不及防的醋意,顺着心口轻轻漫了上来。
彧疆整个人微微僵住。
他不明白自己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他爱儿子,从来都爱。
彧言瑾是他血脉延续、是他满心期许、是他认真期盼、认真守护长大的乖崽。
他只是习惯性放心、习惯性纵容小女儿、习惯性把下意识的温柔偏爱留给娇气黏人的小姑娘。
可此刻看着自己的妻子,当着他的面,明目张胆偏爱大儿子、明目张胆替大儿子委屈、明目张胆独宠独哄、独给偏爱。
他心底,莫名发酸,莫名吃醋,莫名幼稚。
像是自己独一份的温柔偏爱,被分走了;
像是自己在妻子心里的特殊位置,被小崽抢占了;
像是全世界最温柔的哄宠,此刻全都不属于他,全都给了别人。
哪怕那个别人,是他亲生儿子。
高冷自持、情绪万年平稳、从不失控、从不幼稚的重案组长,
在这一刻,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吃儿子的醋了。
他原本闲适松弛的身姿微微绷紧,眼底温柔笑意淡了些许,周身漫开一丝淡淡的、委屈的、不易察觉的低气压。
他静静看着。
看着林妍衿一遍又一遍温柔轻拍彧言瑾的后背,轻声细语温柔哄着。
“我们阿瑾最乖、最懂事、最贴心。”
“不闹不吵、乖乖长大,是妈妈最乖的小宝贝。”
“以后妈妈多抱你,多陪你,多疼我们阿瑾,好不好?”
温柔软糯的语调,句句偏爱,句句哄宠。
怀里的小男孩愈发温顺安稳,乖乖贴着妈妈,软糯又治愈。
一旁的彧疆,越看越酸,越看越委屈。
他很清楚、很清醒、极其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