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温温柔柔,透过1201室的落地玻璃窗,筛下满室碎金似的柔光。
七个月的小朋友,正是飞速长心眼、懂情绪、会撒娇、会闹小脾气的阶段。
哥哥彧言瑾,依旧是复刻了彧疆本性的沉稳小大人。
小小一团软乎乎的身子,安安静静趴在加厚的无菌爬行垫中央,眉眼清浅、神色淡然,自带超出月龄的克制与安稳。他不像寻常幼崽那般手脚乱蹬、聒噪闹腾,只是乖乖坐着,小手攥着一枚浅灰色的实木小拨浪鼓,慢悠悠、轻轻缓地转动。
拨浪鼓发出细碎温顺的咚咚轻响,不吵不闹,贴合他安静恬淡的性子。
阿瑾玩玩具的样子都带着一股规整沉稳的劲儿,坐姿端正,动作轻柔,专注又耐心,全程安安静静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争、不抢、不闹、不躁。
小小的眉眼清冷干净,像极了年少时沉敛自持的彧疆,小小年纪就自带一身安稳气场,省心得让人心软。
而旁边的妹妹彧恋衿,和哥哥完全是两个极端。
完美复刻了林妍衿的灵动鲜活,精力旺盛得像永远充满电的小马达,一刻都闲不住。
软乎乎的小身子在爬行垫上翻来滚去,手脚蹬踏有力,咿咿呀呀的软糯奶音就没停过,好奇地探索着身边的一切。
抓玩偶、扯地毯、蹬皮球、扒绘本,样样都要碰一碰、闹一闹,活泼娇气,黏人又爱闹小脾气,是全家独一无二的小活宝,也是唯一能拿捏冷面队长所有软肋的小祖宗。
此刻林妍衿靠在不远处的懒人沙发上小憩。
彧疆从不让她受累半分,带娃、哄娃、收拾琐碎、照料起居,全部一力包揽。他始终记得当年她九死一生熬过的苦楚,所以余生所有温柔体贴、所有细致周全,尽数偏向妻儿。
他抬手轻轻替林妍衿盖上薄软的针织小毯,指尖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的休憩,低沉温柔的嗓音压得极低:“再歇一会儿,这边我看着。”
林妍衿浅浅点头,眉眼温柔,安心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全然放心。
家里有彧疆在,从来不用她操心半分。
彧疆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爬行垫上的两个小家伙,高大挺拔的身形微微俯身,慵懒又松弛地靠在沙发边沿,目光温柔缱绻,一瞬不瞬地护着两个孩子。
以他顶级的观察力和预判能力,两个七个月小朋友的微动作、小心思,在他眼里清晰透明、一览无余。
他一眼就看穿了自家小女儿的小心思。
贝贝趴在垫子边缘,乌黑透亮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着,看似漫无目的地蹬着小短腿、摆弄手边的毛绒小球,视线却无数次偷偷瞟向哥哥手里的实木拨浪鼓。
小脑袋里的小心思直白又纯粹:哥哥手里的玩具,永远比自己的好玩。
她手边堆满了五颜六色的摇铃、软胶玩偶、触感球,样样精致可爱,可她偏偏一眼盯上了哥哥手里那枚最朴素、最简单的拨浪鼓。
彧疆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心底早已预判了她接下来的所有操作。
不用多想,下一秒,这小丫头绝对要爬过去抢哥哥的玩具。
他看得清清楚楚,却没有立刻上前干预。
他从不会强硬制止孩子的小天性,更不会刻板拘束幼崽的小脾气,只想静静看着,顺势耐心引导、温柔教育,让懵懂的小姑娘慢慢明白对错、懂得分寸。
果不其然,没安静两分钟,贝贝彻底耐不住性子了。
原本散漫蹬腿的小短腿骤然发力,圆滚滚的小屁股一撅,手脚并用,飞快地朝着哥哥的方向爬去。
七个月的小姑娘爬行速度极快,小身子一拱一拱,动作利落又急切,目的性极强。
全程目不转睛盯着哥哥手里的拨浪鼓,满眼都是势在必得的小执着。
爬到哥哥身侧,她立刻停下动作,微微仰头,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直直盯着阿瑾手里的玩具。
阿瑾依旧沉稳淡然,专注地转着自己的拨浪鼓,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不受妹妹的干扰,小小年纪自带淡定气场,全然无视身边蓄势待发的小捣蛋。
贝贝试探性地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朝着拨浪鼓抓过去。
小小的指尖刚碰到木质鼓身,一向温顺包容的阿瑾,第一次微微侧身,轻轻避开了她的小手。
他不是小气,也不是护玩具,只是习惯性护住自己手里正在玩的东西,动作轻柔温和,没有半分粗鲁,只是安静避开妹妹的争抢。
这一下避开,彻底堵住了贝贝的小执念。
小姑娘抓空的小手僵在半空,愣了短短一瞬。
她再一次伸手,速度更快、力道更急,再次朝着拨浪鼓抓去。
阿瑾依旧不慌不忙,微微抬手,稳稳将拨浪鼓挪到另一侧,继续安安静静把玩,全程沉默、沉稳、不争不抢,只是单纯不愿被打扰。
两次争抢,两次落空。
简简单单的两次落空,直接精准戳中了小贝贝的小脾气。
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圆溜溜的眼珠红红的,小嘴巴猛地一瘪,粉嫩的唇瓣用力抿紧、向下耷拉,整张软乎乎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委屈得不行。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又快又直白,前一秒还活力满满,这一刻,满心的执拗和委屈瞬间爆发。
抢不到、拿不到、不如愿,那就闹、那就哭。
下一秒,清脆软糯的哭声骤然响起。
“呜——哇……”
哭声不刺耳,却格外委屈、格外软糯,带着满满的小脾气,缠缠绵绵地回荡在安静的客厅里。
贝贝趴在垫子上,小身子微微一抽一抽的,眼眶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白嫩的脸颊滚滚滑落,浸湿了胸前柔软的纯棉衣服。
她也不胡乱打滚,也不手脚乱闹,就安安静静趴着哭,一边哭一边偷偷抬眼,委屈巴巴地瞟着不远处的爸爸,摆明了是闹脾气、求安慰、求偏爱。
一副抢东西没抢到、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又娇气又可爱,让人又无奈又心软。
一旁的阿瑾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微微侧头,清冷的小黑眸看向趴在身边哭唧唧的妹妹,小小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茫然和无措。
向来沉稳淡定的小少年,显然不太擅长应对妹妹突如其来的小脾气和软糯哭声。
他安静看了几秒,最终还是乖乖放下手里的拨浪鼓,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主动让出位置,甚至轻轻把拨浪鼓往妹妹的方向推了推,温柔妥协、主动相让。
小小年纪,已然懂得包容闹脾气的妹妹,温柔又懂事。
可此刻闹着小情绪的贝贝,根本顾不上眼前的玩具了。
小孩子的执拗就是这样,当下的委屈盖过了一切,就算玩具送到手边,她也不要,只顾着趴在原地哭唧唧,用软糯的哭声宣泄自己的小脾气。
沙发边的彧疆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温柔一片,无奈又好笑。
全程尽在他的预判之中,从她盯上玩具、蓄力争抢、落空委屈、撒娇哭闹,每一步心思、每一个情绪变化,他都看得通透彻底。
这位能看穿罪犯十年预谋、拆解层层凶案诡计的刑侦大佬,拿捏自家七个月小女儿的小心思,简直易如反掌。
他缓缓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身温柔气场,缓步走到爬行垫边,轻轻蹲下身。
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褪去了所有职场的冷硬凌厉,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耐心,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
他没有立刻伸手抱她、哄她,也没有急着妥协纵容。
孩子闹脾气、做错事,可以温柔包容,但必须耐心教、好好引导。
彧疆伸出温热的大手,轻轻扶住小姑娘微微抽动的小肩膀,动作温柔轻柔,生怕弄疼她半分,低沉温和的嗓音缓缓响起,耐心十足,一字一句,温柔说教:
“贝贝,不许哭了。”
他语速极缓,语气轻柔却端正,带着父亲独有的温柔威严,不凶、不厉,却足够让懵懂的小朋友听懂对错:
“抢哥哥的玩具,是不对的。”
“玩具是哥哥正在玩的,你想要,不能直接抢。”
“自己抢不到,就闹脾气、就哭,我们贝贝什么时候养成这种小性子了?”
他低头看着趴在垫子上哭红眼的小丫头,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滚落的温热泪水,无奈又宠溺地轻问:
“抢别人东西没抢到,还有理哭了?嗯?小坏蛋。”
温柔的诘问,带着满满的耐心引导。
他太懂小孩子的天性,懵懂无知、随心任性、爱闹小脾气,从不会苛责、不会严厉训斥,只会一遍遍温柔教、慢慢引导,让她在偏爱里学会对错、懂得分寸。
可正在气头上、闹着小情绪的小贝贝,哪里听得进这些温柔说教。
七个月的小小朋友,听不懂大道理,只知道自己不开心、自己受委屈,只想撒娇、只想被哄、只想被爸爸偏爱。
她依旧扁着小嘴,呜呜咽咽地哭着,哭声软糯细碎,带着浓浓的小脾气,泪水还在不停往下落,小身子轻轻抽动,看起来委屈极了。
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黏人、愈发闹腾。
原本乖乖趴着哭的小丫头,感受到爸爸温热的指尖、熟悉的气息,瞬间找到了撒娇的靠山。
她立刻抬起湿漉漉的小脸,手脚并用,飞快朝着彧疆的方向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