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珩青还沉浸在体能加练永久豁免的喜悦之中,整个人松松散散靠在办公椅上,翘着腿美滋滋刷手机,时不时翻一翻自己那条吐槽破案经历的朋友圈,看见评论区一堆队友玩梗打趣,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在五层公寓上演真人汤姆猫跑酷、被无数嵌套密码逼出重度PTSD的阴霾,此刻早已消散大半。
他心里笃定,詹鹤刚刚亲口许诺免除近期所有训练,这下总算可以偷一段清闲日子,不用清晨早起耐力拉练,不用对抗实训,不用反复练习应急突进技巧,光是想想就让人身心舒畅。
一旁詹鹤看似随意地靠在办公桌边缘,目光落在兴高采烈的徒弟身上,表面神色平和,眼底却悄然打起了算盘,心里一套周密方案已经推演完整。
这段时间陈珩青表现亮眼,绝境之下冷静预判凶手动线,逆势突围扭转全局,脑力、临场应变、身体素质全部经受住生死考验,确实值得嘉奖。但少年精力旺盛,浑身仿佛有消耗不完的力气,如果直接放任彻底松懈,长久下来体能难免下滑。
刚好他想起彧疆和林妍衿家里那一对八个月大的龙凤胎。
哥哥彧言瑾性子安稳,很少吵闹,算得上省心;妹妹彧恋衿截然不同,是远近闻名的活力小马达,精力充沛得吓人,醒着的时候一刻都闲不住,手脚不停,黏人又好动,夫妻俩平日里轮流照看都常常觉得招架不住。
林妍衿连日参与案件尸检勘验,长期高压工作透支心神;
彧疆作为重案组长,大大小小案件连轴转,肩上重担从未卸下。
两人自从孩子出生,很少有完整的独处时间,一直盼着能拥有短暂的二人世界,好好放松休息一天。
一个绝妙想法,猛地钻进詹鹤脑海。
陈珩青口齿伶俐,思维反应快,常年不间断训练造就过硬体能,耐力、爆发力样样在线,完美满足“高强度消耗精力”的条件。
彧恋衿是永不停歇的活力小马达。
小马达对战小马达,简直是天作之合!
詹鹤默默在心里点头,越琢磨越觉得这个方案堪称完美。
对外说辞光明正大:帮忙替彧疆夫妻照看婴儿,成全二人难得的二人假期,属于队内队友之间互相帮扶。
只有詹鹤自己清楚,这根本就是一场包装得天衣无缝、无法拒绝的变相加练。
不用训练场,不用障碍赛道,一个活力拉满的小宝宝,就是天然极限体能教官。
詹鹤压下心底暗自窃喜的笑意,神色如常,慢悠悠朝着陈珩青开口。
“珩青,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陈珩青立刻放下手机,坐直身体,一脸轻松:“师父您说,只要不是加练,一切都好谈!咱们刚刚说好豁免训练,可不能反悔。”
他依旧牢牢记住方才互怼达成的约定,警惕性拉满,生怕詹鹤出尔反尔。
詹鹤淡淡一笑,语气从容,听上去十足诚意:“放心,说好的事情自然不会变。不是训练场加练。彧疆和林妍衿很久没有二人独处的机会,打算抽空出门散心一天,想找人帮忙照看家里两个宝宝。”
陈珩青一愣,下意识问道:“找我们帮忙带娃?”
“嗯。”詹鹤颔首,不动声色抛出诱饵,“机会难得,毕竟夫妻二人压力很大,理应抽空休整。我想着,我们两个人搭伙过去照看一天。你平日里体能充沛,应变能力强,搭伴照看八个月大的双胞胎,应当不成问题。”
陈珩青第一反应没有察觉陷阱,只单纯觉得只是帮忙照看小孩,听起来远比日复一日的体能训练轻松百倍。不用奔跑、不用对抗、不用反复演练战术,无非哄哄小宝宝,似乎没有难度。
他想都没想,爽快应下:“行啊!队友之间互相帮忙理所应当!彧疆哥和妍衿姐确实太忙了,能让他们出去放松一天挺好。”
看见徒弟毫无防备跳入计划,詹鹤心底算盘敲得噼啪作响,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温和点头。
很好,第一步顺利达成。
消息很快同步传给彧疆夫妻。
接到消息的彧疆和林妍衿又惊喜又感激。
二人早就期盼能拥有一天不受打扰的二人时光,大多时候只能两个人咬牙扛着。
确定好时间,隔天清晨,彧疆与林妍衿早早整理好婴儿用品,奶瓶、辅食、替换衣物、安抚玩偶、隔尿垫满满装了两大包,细致交代好两个孩子作息习惯、注意事项。
“言瑾性格安静,大部分时间自己躺着玩摇铃,不容易哭闹。恋衿精力旺盛,醒着的时候很难安静下来,格外黏人,要是找不到熟悉的人很容易闹脾气。”林妍衿耐心叮嘱,眼底带着一丝担忧,“八个月正是好动的时候,辛苦你们了,我们傍晚准时回来。”
“放心交给我们。”詹鹤从容回应。
彧疆看向陈珩青,淡淡开口托付:“费心了。”
“放心吧彧疆哥!包在我们身上!保证两个小宝宝安安稳稳等你们回家!”陈珩青拍着胸脯打包票,自信满满,全然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挑战。
夫妻俩再三嘱咐完毕,相互相伴出门,短暂奔赴属于两个人的悠闲假期。
偌大的屋子,只剩下詹鹤、陈珩青,还有摇篮里一对小小的龙凤胎。
最开始的半个钟头,一切尚且平稳。
哥哥彧言瑾靠在软垫上,抓着布艺摇铃轻轻晃动,安安静静自娱自乐,不哭不闹。
陈珩青新奇地凑在一旁观察,时不时轻轻晃动玩具逗一逗小宝宝,新鲜感十足。
陈珩青还在暗自感慨:带娃好像也没有大家说得那么艰难,是不是众人把难度夸大了?
没过多久,小女儿彧恋衿睡醒,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小姑娘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先是茫然环顾四周,本能地开始搜寻熟悉的面孔。
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陪着她的除了爸爸妈妈,还有吴白澍,小姑娘格外喜欢他,每次看见他都会兴奋地手舞足蹈,私下里总被大家随口称作小白哥哥。
彧恋衿来回扫视一圈,熟悉的爸爸妈妈不见踪影,常常陪伴自己的小白哥哥也不在眼前。
取而代之的,是两张陌生的面孔。
小女孩小小的眉头慢慢皱起,小嘴微微向下一撇。
起初只是小声哼哼,表达内心的不安。
陈珩青察觉到小姑娘情绪不对,连忙伸出手,想要轻轻安抚,试图模仿曾经看见林妍衿哄孩子的样子。
“恋衿别怕,我们在这里陪着你哦。”
谁知陈珩青的手刚靠近,彧恋衿猛地往后缩,眼眶瞬间蓄满泪水。下一秒,响亮的哭声骤然爆发!
“哇——!!!”
哭声穿透力极强,在客厅清晰回荡。
陈珩青当场手足无措,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短暂空白。
他能追捕穷凶极恶的嫌疑人,能在密闭凶险的密室冷静布局逃生,能破解层层嵌套的复杂机关,能和各类嫌疑人周旋博弈,可是完全没有哄小孩子的经验。
面对嚎啕大哭、止不住落泪的小婴儿,所有刑侦技巧、逻辑思维、过人胆识全部失去作用。
他慌慌张张拿起旁边的安抚玩偶,递到小姑娘面前:“你看,玩偶好不好看?不要哭好不好?”
彧恋衿瞥了一眼玩偶,完全不感兴趣,哭得更加委屈,小身子不停扭动。
陈珩青又尝试轻轻摇晃摇篮,放缓语速轻声说话,使出浑身解数轮番尝试办法,但是全部收效甚微。
小姑娘的哭声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眼泪源源不断顺着脸颊滚落。
陈珩青急得额头微微冒出薄汗,转头看向一旁淡定旁观的詹鹤,求助信号直接拉满。
“师父!怎么办啊!她一直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詹鹤坐在沙发上,神色从容,丝毫没有上前接手的打算,只是淡淡开口:“看来我们珩青不擅长安抚小朋友。”
“我是真不会啊!”陈珩青欲哭无泪,“她好像在找人,一直四处张望,是不是想找熟人?”
詹鹤了然。
吴白澍和林熠经常过来陪伴双胞胎,恋衿早已熟悉他们的气息,骤然看不见熟悉的人,产生不安情绪。
“既然这样,只能联系林熠过来一趟。”詹鹤思索片刻,拿出手机,转念又想起一件事,补充道,“吴白澍和林熠一直在一起,索性一并叫过来,两个人搭把手,压力能小一些。”
一通电话拨出去。
没过多久,门铃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