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姐!我在这里!”
她高声叫嚷,许知非也朝她挥了挥手,又对里行说道:“许云洲带了很多人,他是……”她顿了顿,想起那个梦,“他是故意来见我的,但如今不知去向,定是又利用我,找到了他要找的人,我们要找到他……”
“找他?不是要找空心莲吗?”里行眼神骤利,像是很不高兴。
许知非一怔,没再说下去。
是啊,京城等不了太久……凭他们几个去找一个不知所踪的皇城司副使,形同大海捞针,到时候即便逮到他,京城怕也早已成了辽人的避暑胜地。
她正掂度着如何才好,瞥见方离从船尾回来。
他脚步拖沓,目光扫过两艘卡在一起的船,又看了看两船之间的缝隙,略过了里行,最后落回她眼里:“四个都死了。”
他声音不大,几乎被风吹散,许知非只听见了每一个字的余音。
她心底一沉,高声问道:“可有线索?”
方离耸了耸肩:“公子没留。”
她缓缓点头:“好……那我们……直接去杭州,反正他说过,他会找到空心莲带回京城,说不定还想替我先一步拿到,我们先去杭州,就看谁快,就让他自己来找我们。”
银杏站在对面,位置与她齐平,趴在栏杆上:“姐姐,高太后不喜欢皇城司……而且……”
她话没说完,里行忽然重重跪下,喉咙里似卡了异物,双眼瞠大,看似呼吸不畅,发出怪异的低吼声。
“呀!他的毒!”银杏手忙脚乱,抓起腰侧布袋想打开又忽然放下,一只脚踩上栏杆,整个人往货船上爬,“得快给他解药!”
她手脚并用,腰上布袋晃了一下,绳结从腰带上松脱,整个袋子坠进船间空隙里。
“啊!糟了!”她猛地停住,双手撑着货船,双脚还蹬在画舫上,低头看着身下空隙里奔流的河水。
那布袋很快沉下去,里行已趴在地上,脊背痉挛,额角青筋暴起。
自噬之毒令他眼神渐渐涣散,许知非明白了那个袋子里究竟是什么:“……还有别的办法吗?”
银杏仍趴着,叹了口气:“有是有的,只是……我嫌弃他。”
她一脸无奈,继续爬过来,落地时跺了跺脚,契丹语念的是风神祭词,许知非在那些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记忆里找到了同样的声音,却不知到底什么意思,而里行在这声音里慢慢平静下来。
她细察他的状态,靠近银杏身边,低声道:“这么神?”
银杏撅嘴不喜:“神什么?不过是把他收了当自己的奴才罢了,这下好了,去哪都得带着他。”
方离蹲下去看,饶有兴致:“我看挺好,省得照顾他的感受,公子最不喜欢他做事拖泥带水的模样,还是听话些好。”
“他不过是细致周全些,许云洲是不管怎样杀了再说。”许知非望向船底空隙,心中疑虑渐起,“这船是怎么卡住的?”
“我下水看看。”方离说话间已褪去鞋袜和外袍,毫不迟疑,纵身跃下。
他身影消失在水流中,许知非已准备好了自己亲自下去。
两艘船还在相互阻碍,摩擦声是一种很沉的嗡鸣声,震得人心里发慌。
许知非把玉簪贴身收起,正要脱掉身上最累赘的广袖外衫,银杏却开口道:“姐姐不必去,这还一个工具人。”
工具人?许知非抬眼看她,却见她死死盯着里行,脸上满是嫌弃和怨恨。
许知非正要考虑可行性,方离的声音从船头水面上传来:“这货船吃水太深,肯定是几个犊子干的!锚链绞进了画舫的船底,得下去把锚链弄断。”
浊浪不断拍在船帮上,许知非跑到船头,看见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飘在水面上,那意思像在等她指示。
银杏一把抓住她:“这水下去太危险,我就你一个姐姐,我不同意!”
“可如果只有方离一个人,锚链肯定解不开,而你这奴隶,神志不清,让他去怕只是浪费时间,说不定还白搭一条性命。”
她抽回手,望向舱门前一捆牛皮索,自己过去拾起,将一头系缆桩上,另一头捆在腰间。
她动作利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早已做过千百次这样的事情,深吸口气:“我知道怎么解开,你放心就是。”
“姐姐!”银杏依旧不愿,又拉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