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
乔梓从睡梦中一下子醒了过来,赤着脚大步冲到阳台,扒着窗户向楼下看。
夜幕已深,楼下一片空荡,没有一丝白河的影子。
是啊,她从来没有告诉白河她在云归的具体地址,她甚至没告诉白河,她回到了云归。
白河来哪里?怎么来?
乔梓靠着窗台一点点滑下去,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自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楼下汽车驶入的声音给乔梓带来最后一丝希望。
她仓促着爬起来,急迫地着朝楼下看了一眼。
但来的不是那辆破旧的小金杯,而是一辆银灰色的轿车。
车子刚刚停稳,副驾驶上立刻下来一个女人,头也不回地往楼道里走。
身后驾驶室车门紧接着打开,姜许安下车,一把拉住对方。
这是乔梓第一次见董欢欢。她个子中等,穿浅黄色长款羽绒服,梳长而乖巧的马尾辫,站在姜许安身边,像一颗干净的小花生米。
车灯闪了一下,示意主人已经锁好,两人可以继续刚刚车里的谈话。
“欢欢,今天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再僵持下去,我怕你们会有危险?”这才是姜许安的声音。二层的阳台离楼下太近,乔梓站在一片黑暗中,可以清晰地听出他语调间的叹息。
姜许安大概真的是紧张董欢欢,这么晚了还亲自送到楼下。
“许安,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他们想要用这种手段吓唬我的话,那我反而可以抓住他们的把柄。我爸的官司很快就要开庭了,如果他们真的敢对我做什么的话,那他们在法庭上只会多一条罪状。”
“欢欢你太乐观了。你也知道你爸他们厂在地方上也算是纳税大户,多少人都看着,这件案子怎么判,且没有定论。”
董欢欢眼神坚决。“许安,你能帮我吗?”
姜许安举起双手,对董欢欢投降。“欢欢,你知道我们这种官媒是不可能得罪地方纳税大户的。更何况这件事……”
姜许安话到一半就咽了回去。
但是董欢欢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知道,这件事上,我们这一方有瑕疵。我爸没有直接死在厂子里,但是他是为了厂子才去朱伯伯他们家的。”董欢欢的声音明显拉高。
“不管他是为了什么。欢欢,现在有危险的是你和你妈妈。你不能再这样倔下去了。离开的人,总不能比活着的人更重要。”
“活着的人之所以活着,是因为离开的人还在他们心里。”董欢欢沉默了一下,“而且正是因为只剩我和妈妈了,我才更要证明,我是可以保护妈妈的。即便只有我们两个人,也不可能任人欺负。”
董欢欢的倔强超乎姜许安的预期。他无法说服董欢欢,但也无法接受自己不能保护她。
乔梓站在一片黑暗里,看着楼下的姜许安将手放在董欢欢头顶。
灯光黑暗,乔梓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即便只靠想象,也能知道他是如何心疼地看着自己爱的女孩子。
董欢欢的语气软下来。“而且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
是啊是啊,不是一个人,有姜许安这个傻大个儿陪着你。
小情侣的腻歪乔梓没什么兴趣,乔梓要做的事情,可比看他们腻歪要重要地多。
乔梓在穿衣服鞋子的时候,听到楼下汽车重新发动的声音,但这一次却是由近到远。两人话不投机,姜许安到底是没有上来。
乔梓站到阳台上最后看了一眼楼下。她可不想跟这人撞到一起,至少要确认董欢欢已经上楼。
董欢欢看来心情也颇沉重,她在楼下的冷风里,看着姜许安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
但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身后一条黑色的影子游蛇一般无声的跟了上来。那黑影过于浓重,乔梓甚至可以直接看到。
不能把那东西带回去!
乔梓来不及多想,抓起钥匙就往门外跑。
楼道里,董欢欢浑然未觉,低着头慢慢朝着楼上走。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乔梓左手的细小冰锥果断落地,直接钉死了她身后的黑影。
董欢欢没有见过乔梓,只是觉得这人步子真急。她错了一下身,并没有留意身后的异常。
乔梓站在原地,等着董欢欢的身影在楼梯拐角处消失不见,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白河徒手引雷的本事,只能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引雷符,送走了这一小段死魂。
但是即便如此,楼道里黄泉水的气息依然若隐若现。
乔梓左手重新凝聚出一把冰锥。闭眼凝神,四周的环境瞬间变了样子。
老旧的楼道里阴影重重,但多少还算干净。乔梓扶着墙,脚步轻缓地走出了楼道。
月光之下,乔梓抬眼,心头立刻一惊。
这楼道门外墙上树上挂着的,仿佛重重的黑水,缓慢地朝着楼道涌过来,看得人心底发凉。
乔梓虽然不如白河,但如果这么多死魂出现,她不可能没有察觉。而她后知后觉的原因,在于这些死魂身上黄泉水的味道并不浓重,简直好像被特意洗过一样。
乔梓右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新的引雷符,包在左手的冰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