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的电光自她左手手心发出。
“滚!”
不管他们是怎么来的,都不用再回去了。
那一把冰锥在黑暗中仿佛流星一般四散,精准地在面前排成了一列。一晃而过的电光带着细微的噼啪声,反向朝着楼外涌去,将层层叠叠的死魂灰飞烟灭。
只有其中极小的一缕魂魄,竟然从大片的死魂上撕裂开来,趁着夜色向西北方向逃窜。
电光散去,细小的冰锥只留下一滩不大的水渍。黑暗重新降临,老小区的深夜重新归为宁静,偶尔几声寒鸦悲鸣,倒也打破不了什么。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一切都无人知晓。
乔梓松了口气,双目闭合,视线重归人间。
“你是……乔梓?”
乔梓惊诧回头。
董欢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的楼梯上,正由高到低看着自己,眼神里是止不住的关心和担忧。
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董欢欢先打破了尴尬。“刚刚你在跟谁吵架吗?是白天的人回来了?”
“你看见了多少?”乔梓知道自己干的这一行终归不是正途,否则也不用找个书店的名义掩饰。
“啊?”董欢欢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我就听见你骂了一声,站在这半天没动。怎么了吗?”
乔梓盯着她看了一会,觉得对方没有在撒谎,才终于退了一步,到了楼道外面的路灯下。
“没事,你认错人了。”乔梓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否认了自己的身份。
没等董欢欢回答,她已经大踏步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自己家里,砰一下关上大门。
乔梓后背靠门,手脚发麻,心跳得擂鼓一样。
不对啊,我又没做错事,心虚什么?乔梓捂着剧烈起伏的胸膛,一边骂自己没用,一边开始觉得这事不对劲。
她掏出手机来开始给姜许安打电话。
不愧是记者出身,姜许安接电话的速度甩白河几条街。
对面的“喂”刚一出现,乔梓就劈头盖脸地开始发问。
“姜许安,董欢欢惹上的到底是哪条路上的人?”
“你什么意思?白天那两个人又回来了?”姜许安的声音也有一丝紧张
“不是。”乔梓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要说明白一点。“她惹上的,到底是阳间的东西,还是阴间的?”
盯上她的人估计不是普通人。但是乔梓不知道怎么解释。
“什么阴间阳间?乔梓你在说什么?”
乔梓握着手机,站在小区门口,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她过了瞎好心的年纪,自认为搞不清楚的事还是闭嘴比较好。
她不确定这些死魂会不会再回来,甚至不太确定这到底还是不是她之前知道的那种死魂。
要说辟邪的法子,她倒不是没有,但是到底怎么说服董欢欢把这东西带在身上,而不吓到她,倒是个大问题。
“你明天去趟文庙。”乔梓语气生硬地命令道。
“哈?”
“去求个平安符回来。”
“我明天要上班……”
“要是你不想董欢欢出事,就去求个平安符回来。明天拿给我,然后再给董欢欢带上。”
乔梓没有再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今晚不能离开,要提防那些东西再回来。乔梓翻了下自己随身带来的小包,从侧袋里拿了一张空白的黄纸符出来。
她这次带出来的符纸分为两种,一种是白河和常恩之前画好的,拿起来就直接用。但是董欢欢不懂引雷,只怕拿着还不如一堆废纸。另一种则是空白的,可以供乔梓画些辟邪符之类的散去。
但是虽然说画符这件事她曾经跟常恩学过,但也必须承认这不是她的长项。尤其是当她发现,她带了空白符纸却没有朱砂的时候,更确定这不是自己该干的。
乔梓就这样对着已经被翻空的双肩包愣了半天,最终无奈地伸开左手。
掌心里的伤疤还很新鲜。
算了算了算了,实在太疼了,她自问跟董欢欢还没铁到这份上,姜许安的面子也实在不值这个价。左思右想,她去她哥房间里找了根红笔,划拉了半天终于出水,对着符纸勉强凑合着画了个大概。
不过她也不是一无是处。
乔梓凝出一把冰制小刀,在枯藤手镯上刮下了一点点碎屑,用黄符纸尽数包在了里面。
做完这一切,乔梓松了一口气,自问早上一顿饺子的情谊,应该算是可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