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短时间内见证两次医学奇迹,整个医院的大夫都恨不得第一时间冲过来观摩。
乔梓和白河等着病房那边的声音稍微安静了一点,才确定魂魄已经归位。
原本白河还想回去再跟姜许安打个招呼,顺便看看找回来的这几个魂魄对不对。反倒是乔梓不想见他们,只给姜许安发了个信息,就拉着白河从步梯离开。
“你现在能确定庄思年让他们魂魄离体的方法了吗?”
“我闻到了通天犀的味道。”
既然始作俑者真的是庄思年,那白河出手干预,也不算多管闲事。
“我怎么没闻到?”乔梓揉了下鼻子,“你再把他们的魂魄叫回来,我还要闻闻。”
两人的脚步声同步回荡在无人的楼道里。白河走在乔梓身侧,虽然手还握在乔梓手里,但是却故意稍稍落后了半步。
她开玩笑的时候会转身看他,笑完才肯低头看路。
白河很久没有这样看过她,也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的她。
她本就是鲜活而明亮的性格,即便在阴暗的楼梯间里,那双眼睛里也是光彩熠熠。就像在黄泉之下最阴暗处,忘川河底星星点点的魂光。
“那庄思年如果真的知道了灵犀香的用法,会不会拿去害人啊?”
“不会。”
乔梓停下来,等着他给一个答案。
“黄泉下可用的通天犀遗骸我已经尽数毁去,不会再有了。”
乔梓满意地转身,连蹦带跳地下了楼,错过了白河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郁。
开车回家的两人都是精疲力尽的状态。刚刚在外面还不觉得,撑着的那口气一散,也没管是不是青天白日,直接倒头就睡。
也许是有白河在隔壁的原因,乔梓史无前例地睡了一个好觉。
但是白河在关上门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阴霾。
床铺还是之前的“乔梓”给他铺好的。其实即便在那个幻觉里,他也不是不幸福。
行尸走肉一般躺在陌生的床上,白河仰面看着天花板,眼角竟然留下两行泪来。
被子上留有一点木质香气,他忍不住拉到鼻端,小心翼翼地闻。
气味安慰着白河的神经,让他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梦乡。
“为什么要帮他?”
梦境里,建木的眼神中有强烈的恨意。
他们立足的大地在剧烈颤抖,血池水剧烈翻滚,每一个浪头都几乎要冲出血池。妖兽的嚎叫声贴着头皮划过,带出的罡风刮地脸生疼。
可是神界内部正在征战,竟无人前来查看。
“妖兽反了神界,对你到底什么好处?”建木声色俱厉,对照之下的白河,却只能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一道白光划过,短暂地照亮了头顶的忘川,一瞬不停地朝着血池的方向飞去。
后土来了。
建木转身,意欲尾随前往。
刚刚还维持着兽形的白河,此刻已经化成了人形。他跪在地上,不受控制地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建木的衣角。
“既不愿意解释,又何必拦我?”建木背对着白河,语气冷漠。
她心念一动,白河跪着的地面便生出无数枯藤,精准地缚住白河。即便如此,白河的手依然死死抓着她的衣角不放手。他艰难地向前爬了几步,试图再跟上她的脚步,却被枯藤无情地拉到地上。
他越挣扎,枯藤便越是层层叠叠地冲地下涌出,一层层将他捆紧。
那只拉住她的苍白瘦削的手,还是松开了。
建木终于没有再回头看他。“不想说就好好在这呆着,等我回来。”
“不……”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开口,断断续续的声音沙哑,“我……错了……你……别去……我求你别去……”
没有人知道那一刻的建木到底有没有听到他的祈求。
又或许,她听到了,但是她不在意。
“来此地看守妖兽,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因果。我不能不去。”这是建木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远处的血池天雷滚动,巨大的天雷像是一条条从忘川河底冲下来的紫龙,精准地劈在血池上方。
妖兽不甘的哀嚎响彻整个荒原。
白河自幼在这里长大,他的世界唯一的光芒只有忘川河底星星点点的魂光,这样强烈而杀气腾腾的光芒,是他生所仅见。
他被缚在原地,几乎无法呼吸。
谁赢了?谁输了?化成齑粉的到底是妖兽的骨血,还是建木的残枝?
不知过了多久,血池的声音平静下去了,黄泉水中带着浓烈的血腥气。他知道,这是他的族人屠戮殆尽的味道。
但是他一点都不在乎。那些所谓的族人,不过恰巧跟他同为妖兽而已。既然他们从未善待过自己,那自己又何须在意他们。
他只想知道,她还好吗?
当那道瘦削高挑的身影出现的时候,白河觉得自己全身都在颤抖,好像所有的血液都冲到脑子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