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间叶家人的展览馆啊,你不都看到了嘛?要不是老板,谁知道当年叶家的事?不过后来,好像老板自己也忘了,就放任这帮人自己经营下去了。”
他们点的饮品端上了桌,常恩喝了一口,等着乔梓说一句感动。
但乔梓只是仰身靠在椅子后背上,一言不发地抬眼看着头顶上刺向天际的树梢。她手心里抱着热可可,但却一片冰凉。
她知道白河固执、封闭、偏执,但确实不知道他竟然执着至此。
过去的事,他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
荀江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乔梓仰着头,对着树梢叹了一口气。
她头发半长,发色偏浅,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风吹动的时候,仿佛有生命力一般。
“乔小姐。”荀江过来和乔梓打个招呼,但是眼睛却不时飘向常恩。
常恩手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他自知理亏,回了一个我也没办法的眼神。
毕竟此刻这个家里,乔梓才是王。
乔梓清了清嗓子,打断了才认识的两人的眉来眼去。“行了,甭看了。纸呢,确实找了几张,在车里,一会儿拿过来。”
她不喜欢欺负刚出校门的小孩子,所以也没卖太久的关子。
“只不过我们是小店,你们这么大个单位,靠着我们这个小店续命,说实话,有点丢人。”
荀江没明白乔梓的意思,只能不好意思地笑笑。
“其实这批纸是我们当年买别的东西的时候,意外入手的,这么多年,也没什么用,就放在那里。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把当时的卖家告诉你们。”
把送纸变成买纸,是早餐桌上乔梓提出来的。
白河买的早餐多的足够三人吃两天。此刻三人坐在一起,倒也吃得很习惯。
“我记得当年这批纸呢,是白河为了教我用符咒买的。但是当时买走眼了,这些纸撑不住符咒的力道,写上直接就破了,所以才剩下这些没用的边角料。后来我没学会,你就直接拿来包书了。”乔梓接着吃刚刚没吃到嘴里的小笼包。
“所以呢?”常恩问。
“所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现在咱们有的这几张,拿一半给她,然后告诉她卖家,让他们自己出钱买去。”乔梓一口一个小笼包,一点都不客气。
“一半也太小气了吧。”常恩笑得满脸褶子,同时夹了一个包子给乔梓。“三分之二?”
乔梓笑着没说话,眼神转向白河。
常恩明白乔梓的意思,眼神也刷地一下转了过去。
白河:“别给了……”
常恩立刻打断白河。“一半就一半!不许反悔!”
常恩太知道白河了。乔梓说往东,他能往东绕着地球转一圈直到回到原点。
乔梓吃完了常恩夹给她的小笼包,放下筷子,手伸过餐桌。
常恩还以为她要抽自己,迅速赶紧拿筷子挡在脸前。
两人在半空里互掐了几个来回,最终乔梓终于抓住筷子扔在一边。
她用尽办法挤出了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摸了摸常恩的头。“乖,听小乔姐的,不会让你吃亏的。”
“要重新买啊。”游客中心里,荀江有些为难。毕竟要正经采购,不是她这么一个小卡拉米说了算的。
要打报告,要比价,如果太远还要政采机票。
乔梓看出来她的犹豫。“的确,我印象当时我们找的那几家产纸的地方,可都不在市区里。舟车劳顿,就为了几张纸,确实不值当的。估计你们也有稳定的供应商,我们这巴巴地跑来,确实是多管闲事了。”
乔梓斜靠在椅子上,单手撑着额头,一副弱柳扶风的做作架势,甚至还捋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碎发。
不光荀江,连常恩都瞪大了眼睛。这人今天什么情况?
“我不是这个意思。”荀江试图解释。
她没明白,自己只是犹豫了一下,对方怎么就解读出这么多的内容。
“我们的库存已经接近警戒线了。但是因为现在用这种补纸的不多,原来的供应商有好几家都不做了,就算还在做的,产量和质量也都连年下降。如果有新的厂家可以稳定提供,我们是很愿意去一趟的。”
荀江到底年轻,几句话就漏了底。他们这种情况,能有人免费提供线索,怎么可能不赶紧接着。
“但是买不买这事,不是我能说了算的。”荀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她解释了他们审批一次购置要有多少流程。
这的确属于不可抗力。
但乔梓决定,不体谅对方。她故意以退为进,逼对方一把。“我们家虽然是小门小户,但也是有生意要做的。我们老板,可没给常恩批几天假。假期结束,他可就没时间陪你们了。到时候,这些纸,你们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