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居然是东岳帝君?乔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东岳一甩袖子,从云层中落到了地面上。
他也同样打量着乔梓。
当年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轮回刚成,神界需要一个新神来掌管轮回生死。当时他还是个很年轻的神,正试图在这个等级分明的神界中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而对方,已经是高不可攀功德累累的神树。
如今他已经很老了,甚至连年轻时的影子都见不到了。而对方,却还保留了年轻时的样貌。
“看来,你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东岳缓缓开口。
“你住口……”白河试图阻止,但他又能如何。
东岳:“建木神树,一晃多年,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
常恩瞪大了眼睛盯着乔梓。
她敲了一下常恩额头,让他扶着白河,自己起身回首,正面对着东岳。
“是啊,东岳,的确是一晃多年。”乔梓接了他的话,却没有学着他这般假客气。“原本我轮回多世,理应对你说一句‘多谢照拂’。但是你利用白河做了如此多的事,那两相扯平,我便也不欠你什么了。”
在乔梓的心里,账本来就是这样算的。
有来就要有往,哪能只让一方按头的。
“我家小鬼招呼就不打,就来带走帝君手里的魂魄,礼貌上的确差了点。不过帝君也已经教训过了,我觉得道歉是不是就用不上了?”
几句话说得好像只是个礼貌问题一样。
“神树的意思是?”
“我的人,我要带走。”
“那个魂呢?”
乔梓毫不客气。“自然一并离开。”
东岳一笑,整张老脸都快要裂开了。乔梓有一种错觉,好像他脸上的白色能像墙灰一样扑扑簌簌往下掉。
“你们带走,也复活不了她。”
乔梓略一侧头,一脸的洗耳恭听。
“当年建成轮回之后,人类魂魄永生,再无死而复生一说。逆轮回而行,有违天意。即便你们将魂魄带走,七日之后,她的命运也只能是消失。”
乔梓的手垂在袖子里,不动声色地捏紧又放开。“不劳帝君费心了,如何让这人活过来,是我们的事。帝君只需放人即可。”
东岳抬手,指着坐在地上的白河。“你不想知道,当年他是怎么做的?又为何失败?”
乔梓的脸色沉了又沉。“他自己有嘴,这件事我不想从旁人嘴里听到。”
“够了。”乔梓身后,白河慢慢地站了起来。“小乔,我都告诉你。”
他的眼神淡淡地扫到一旁的血池。“血池之水,就是这天下唯一能分裂魂魄的东西。”
东岳一路穷追猛打,但是没想到这一次,白河居然自己说了出来,脸色一时有点玩味。
“如果想要让已死之人的魂魄回到人间,只需要找一个长生之魂,将它生生撕裂,再用其中的一部分去修补好此人的魂魄,将她带回人间,放回原来的肉身之中。”
所以白河当年为了救叶冷,也是这样生生撕裂了魂魄。
乔梓心底一片针扎样的疼。在那个她不在的过去里,白河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如今血池中妖兽,可不会乖乖看着你魂魄裂开而无动于衷。他们会扑上来,把你的魂魄撕成碎片吃掉。即便是我当年,也没有能全身而退。”
白河指向远处的游魂大军。
“如今这些魂魄全都是用来压制妖兽的,乃是妖兽最为痛恨之物。他们融合在封印之上还好,但是一旦到了封印之下,你觉得妖兽还会放任他们离开吗?”
白河的脸上毫无血色。“对于生魂来说,如今的血池,已经是可进不可出的死地。即便真的有永生之魂愿意跳进去,也绝对没有能力出来。所以我当年的法子,已经不可能了。”
这也是为什么白河不让东岳继续说下去,因为无论他如何说,目的都不过是为了利用常恩的魂魄加强封印罢了。
倒不如他自己捅破这层窗户纸。
白河转向常恩。
“常恩,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是我告诉你,且不说你不可能破开后土大封跳下去。就算你跳下去,也不过成了这些妖兽的点心而已。不可能救了荀江。”
“老板,真的不可能了吗?”常恩低着头听着,脸色一阵阴郁。他朝血池走了几步。“如果破掉后土大封……”
“胡说!你可知道破掉后土封印,是什么后果?”不等其他人反对,东岳第一个反对。
常恩看向乔梓。“小乔姐,后土自己的封印,那后土自己可以通过吗?”
乔梓没有明白。
但用不着她回答,在她尚在思考的时候,常恩已经当着她的面,拿出了一张引雷符。
“九天玄雷,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