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恩的话像是一盆冷水,白河全身的血瞬间凉了下来。
乔梓看向白河。在她的记忆里,并没有叶冷死后的内容,白河到底如何修好了她的魂魄,的确是个迷。
常恩:“荀江刚死,尚未喝孟婆汤,只要有个长生之魂附在她的魂魄上,再将她的魂魄送回□□,她就可以重返阳间。这是当年你曾经尝试过的方法。”
白河罕见地不敢看常恩的眼睛。“但我并未成功。轮回已成,没有人可以倒逆生死!”
“可你确实做了!你把自己的一部分魂魄给了叶冷。如果毫无胜算,你不可能这样做。”常恩咽了口唾沫,“只要你告诉我,当年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的魂给活着分开的?”
头顶的阴云愈发浓重,浓雾之间隐隐可以听见东岳雷声般的怒吼。
“既然这么想知道,不妨我来告诉你!”
“住口!”白河一推常恩,“你给我在这等着!”
白河出刀的速度从来没有这么快过。
白骨刀在空中一闪而过,直直插入云层之中,
没有一丝犹豫,白河跃步入云层,抓住刀柄对着东岳就砍。
白骨刀贴着东岳的鼻子砍过去。“白河你好大的胆子!”
黑云之中,无法视物,白河索性闭上眼睛,凭着声音和直觉出刀。
黑云被刀风搅乱,东岳的身影时隐时现。
“白河!你可还记得……”
白河手里的白骨刀似乎有了听声辩位的本事,东岳才一开口便朝着声音源头砍过去。
这一次终于不是砍到虚空,武器交击传来的实感震得白河虎口一痛。
黑云破开了一个口子,一块方形笏板沿着白河刀锋向内推进,试图倒闭白河退出黑云。
深沉威严的山河之力从笏板上源源不断地传来,白河云中倒身回避,白骨刀反握,自下往上挑开笏板,翻身同时狠狠刺进黑云。
东岳比他想象的更加不济,这一刀竟然被逼得险些掉出云层。
但那个身影只闪了一半,便立刻重新回到云中。白河再追,却不见了踪影。
既然如此,不如破了他的黑云。
白骨刀锋利无匹,每一刀都带起阵阵罡风,将黑云吹得东倒西歪。整个血池对他的动作似有感召一般,池水翻滚,巨浪几乎要溢出池边。但无论如何,在每一个浪头卷到最高时,总有一片浅金色的薄雾,将浪头轻轻按回去。
难道这就是后土大封?乔梓跪在血池边,向着池水试着伸出手。一股厚重沉稳的力量透过掌心传递出来,但是当她再想继续深入,那股力量便慢慢变成吸力,诱惑着她进入血池。
不能进去。脑子里有个声音这样说道。乔梓正疑惑,突然听到头顶传出一声巨喝:“白河!你敢伤我!”
“白河!”
“老板!”
白河找到他了。
乔梓和常恩在云外,只看到两个人影来回闪烁,却不知道他在里面究竟如何。
黑云散开又聚合,白骨刀狠狠抵上东岳的咽喉,白河已经将他按在云层里。
眼前的男人瘦小而苍老。数万年压在自己头上,逼迫自己听他号令,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越是想到这里,白河便越觉得心中怒火无以复加。
白骨刀紧逼东岳咽喉。
“东岳,谁你逼我的。只要杀了你,就再也没人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
东岳轻轻笑笑,对白河的威胁毫不在意。“且不说弑神之罪你是否担得起。就说杀我之后,轮回无人镇守,你觉得谁会回来?白河,如今她已经是人了,你要她再入轮回,还是要她再回神位?”
他已经很老了,神力几乎消失殆尽,甚至连维持这个勉强的人形都有些困难。
为了不让手下这些小鬼看出他的衰老,他不得不把自己藏起来。可是这个白河,居然敢冲进来杀。
白骨刀在喉,东岳却只靠三寸不烂之舌就唬住了白河。
趁着他愣神的当口,东岳右手掐诀,狠狠打在白河胸口。
剧痛之下,白河的身体自云层中倒飞而出,朝着血池中栽下去。
乔梓身体比脑子更快,朝着白河的方向轻轻一挥,一道棕色的树根飞出,牢牢捆在白河腰间,在他即将掉入血池之前将他拖回岸边枯树处。
“白河!”
“老板!”
乔梓和常恩双双跑向岸边。
白河嘴角带血,勉强坐起来,摇摇手示意乔梓他没有大碍。
“小小妖兽,居然也妄想弑神!”既然已经被白河看到了真身,东岳便不再躲藏。
他挥手驱散阴云,一个瘦弱的小老头出现在云端。
他的确已经很老很老,脸上皱纹密布,甚至脊柱都已经挺不起来,只能颓废地佝偻着。那件宽大的外袍不知道是哪年做的,明显已经不合他的身形,松松垮垮地耷拉着,连袖子都长出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