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需要弥补他们?”乔梓不悦。即便要弥补,也是当年搅动风云的那位,而不是她自己。
白河叹了口气。对于这次上山,他同样犹豫。他半闭上眼睛,稳住心神,确定上山方向感受不到一点神力的波动。
祭坛已空。
白河睁开眼睛,略微放下一点心。“是弥补,但不是弥补他们,是弥补当年的自己。抛弃他们,你心里不安。”
黎斯尼罗的祈祷已经是很多很多年之前的事了,甚至当乔梓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之后,也想不起他们到底祈求过什么。
于是她能做的,只是跨过眼前的农家小院,紧紧盯着对面的农家少女。
她在母亲的催促下洗完了碗筷,在身上胡乱地擦把手就走到旁边的柴堆里。
她劈柴的动作十分老练,斧头用的如臂使指。可她的唇却始终紧绷着,露出的下颌线清晰锋利,以至于乔梓无法想象女孩开口说黎斯尼罗语的样子。
她太沉默了,仿佛忍受着世间所有秘密。
她的沉默不符合她的年纪。
晚饭是大家一起围着桌子吃的,老母鸡炖土豆,再加上香菇粉皮,一碗盛上来香气扑鼻。
老巴和田长生张罗着开了一瓶白酒,白河自然不喝,乔梓也没有什么兴致。
“你们城里人就是讲究。喝酒还不愿意。”老巴自然是不乐意的,但转头就倒了一杯给他那还没成年的儿子。
乔梓侧目,但没好意思发作。
“小孩子家家,喝什么酒!”但一边的田长生却老大不客气。
男孩面前的杯子被他拿过来,一口闷了之后换成了他从山下带来的牛奶。
“怎么不让女人和孩子一起来?”乔梓装作无意得问道。
老巴愣了一下,田长生也没想到她会这样问。
“呃……那个……二妮和她妈在厨房吃了,不用管他们。”田长生把桌上的食物往乔梓面前推,“尝尝这个山货,可比城里的新鲜多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不让女人上桌?”
“二妮身体不好,一般不轻易见客人。她妈陪着她,要是有什么事会随时叫我们。你们不用管,来来来吃吃吃。”
田长生试图遮掩。
乔梓双手交叠,身体后仰,满脸审视的姿态。“身体不好?我看刚刚干活挺利索的啊。什么病,用不用去城里看看?”
“二妮是哑巴,见不了客人。”老巴索幸全盘托出,“前阵子生了一场病,后来就不说话了。省城的医院去了,没用,看不出什么来。好在现在在家她妈能陪着她,帮着家里干点活也挺好的。”
话说到这份上,乔梓确实也不好再多问。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落到冰点。乔梓和白河都不擅长调动气氛,老巴只顾埋头喝酒,满桌的食物一下子失去了光泽。
最后还是田长生咳嗽了两声,打破了僵局。
“两位,要是你们还愿意帮这次的忙,不如我们商量一下这次进山的路线。”
山里农家土灶煮出来的大锅饭,天然就比城里香气浓郁。老巴和田长生又是极对路子,再加上还有一个对什么都好奇的半大小子,即便乔梓和白河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两人推杯换盏也能聊得尽兴。
他们的话题从当年老一辈进山打猎开始,到族里曾经养过的鹿,走火伤人的猎枪,甚至那些无法解释的精怪故事。他们的语言粗旷鲁莽,中间夹杂着几句不太文雅的脏话,在这个并不宽敞的小屋子里散开来。
在他们的感染下,乔梓也稍微喝了几杯,但她时时关注着窗外,能看到那个被叫做二妮的女孩一闪而过的身影,但是没有找到机会与她接触。
距离上一次见到黎斯尼罗的女人,竟然已经过了数万年。